林淮安掀起眼睫去看,宋云衔同样转过头,看清来人,神色一改之前,阴霾散去,换上个阳光明媚的笑。
“三郎来了,怎么不跟二哥问个礼?”
宋喻舟大步流星地走近,宋云衔勾唇松开手,也不管林淮安如何,便朝宋喻舟展开双臂,“来,跟二哥抱一个。”
可人到跟前径直将其忽略,掠过他的手臂,直奔后面软软倒地的林淮安,宋喻舟将人揽起,红过眼心疼唤,“淮安,痛不痛?三郎带你找郎中。”
林淮安靠在他怀中,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抬着那截手腕,默默垂泪。
宋云衔脸上阴狠一闪而过,转过身看向二人,噙着略有些邪气的笑容跟宋喻舟解释说:“三郎,你养得这猫儿着实不乖,二哥不过替你调教一下,想来你也不会怪二哥的吧。”
不提“猫儿”二字还好,一提这个宋喻舟直接炸了,仿佛被猛戳到陈年旧伤,“三郎不认识你,三郎讨厌你,你走开!”
宋喻舟瞪红了眼,额发微乱,抱着怀中人恨恨看向宋云衔,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兄长,好似看到了积怨已久的仇人。
“你瞧瞧,你总是为了这种低贱的玩意跟我置气。”宋云衔理过有些皱褶的衣袖,笑容微微收敛,“你喜欢的东西,爹爹向来瞧不上,这次肯定也是。”
他睨了眼仍在低泣的林淮安,“二哥这分明是良苦用心,你怎的不懂?”
“可真是伤透了二哥的心。”
宋喻舟发狠,宛若凶狼,“你闭嘴,三郎不想再听你说话!”
他痴傻,甚少对人有敌意,若是直截了当的表现出来不喜,那便是这人做了什么让他无法原谅的事情。
林淮安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沟沟壑壑,却见宋喻舟如此忿恨,到底是不忍见他这朵跟莲花般纯白的人,脸上露出这种丑陋的表情,便轻扯了下他的袖袍。
宋喻舟感觉到,立刻低头看来,“淮安,很痛吗?”
林淮安安抚性地摇头,“算了,我无事,眼下没有刚才那般痛了。”
宋云衔不合时宜地插嘴,“他自己也说了,根本不痛,不过小小的惩罚而已。”
宋喻舟旋即抬头,横眉瞪眼又要说些赶人的话,宋云衔先他一步开口,“行了,这会也没乐子了。”
他摆摆手,转身便走,林淮安从宋喻舟满含温暖的怀中抬首,蓦然跟宋云衔望来的目光对上,狭长眸子斜睨着人,里面噙有势在必得的笑容。
林淮安心头大骇,一时间害怕得双眼一翻,晕死在宋喻舟的怀里。
“淮安!”
意识最后听到的就是他惊慌的喊叫,林淮安现在不觉得这声音吵了,反而感觉安心。
在这座府邸里,恐怕只有这个人是真心在关心他。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林淮安去找了李凝清,进到他屋中,开门见山道:“现在,现在就送我离府!”
语速很快,迫切的心思表露无遗。
李凝清示意他坐下,“知道你着急,可也不用这般着急,你的身子还不确定……”有没有恢复。
“不行,就现在,我一刻都等不了了。”林淮安清楚如果现在不走,以后他便没机会再走了,宋云衔一定会想尽办法折磨自己。
他想到什么,急道:“卖身契,你先把卖身契给我。”
“卖身契不在此处。”李凝清给他倒了杯茶,往他跟前一推,“看你这般着急,我先去给你拿过来,妥帖地放在你手里,总归不会再怕了。”
林淮安点头,李凝清这才走了。
待人走后,他仍然心慌,盯着茶盏中氤氲而出的雾气愣神。
日光偏移,顺着窗棂透入,落到林淮安瓷白的手背上,有些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