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回说:“当日未戴着,收到了袖中。”
林淮安没再说话,视线移到隔有石壁的湖水上,女子一同跃出视线,“我有些畏水,不敢上前,你能帮我看看吗?”
“若是没有,便就此算了,就当是我命数不好,只不过浪费了我娘的一片心意。”她哭腔已出,再次抬袖拭泪。
而林淮安会水,自然不存在畏水一说,听她这样讲,又想只不过是看一眼的事情,既然能帮为何不帮?
毕竟这府里没人帮他,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还有个傻子。
从前他读过的圣贤书告诉他,要对人施以援手,他还记着,故而对于一个跟自己一样身处泥潭中的人来说,他必是要相助的。
林淮安踏上石壁,石壁大约有三掌宽,站上个人完全不成问题,湖水缓缓流动,看不清底下有何东西。
女子:“再往前看些呢?”
林淮安探出身子,朝前看去,影子打落在池中,还是什么都没有,入眼都是荷花丛,并大片大片的莲叶,哪有什么镯子的踪影。
“没€€”
正此时背上忽然抵上来只手,身后同时有人靠近,耳畔传来低语,如同细蛇贴着脖颈上滑,“去死吧,林淮安。”
还伴着坏事将要得逞的笑意。
林淮安凛然,不可置信地扭头要去看那人,这时背上的手猛一发力,林淮安不防备,身子一轻,直接被人给推了出去,直直往湖里坠,影子极速逼近水面。
最后扑通一声,莲叶散开,水面起伏荡漾。
站在岸边的女子换了副嘴脸,柔和不复,清丽的面容逐渐变得丑陋,嘴角的笑更含有恶毒,“上次三郎居然没罚你,还对你更好了,凭什么?凭什么你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男子竟能得到三郎的另眼相待?”
林淮安没入水中,呛过一大口水,如今扑腾不止,将丛丛荷花打落,哗哗声压过女子说话的声音,他一个字都没能听见。
这女子便是梨花,自上次那事后,她等了许久,一直不见三郎那边有所动静,别提惩罚,三郎竟是连个冷脸都没有过。
她嫉妒疯了,却怕被林淮安纠缠这事,便消停了几日,没往他跟前凑。
她现在在院中做着最下等的活计,早已不是宋喻舟身边风光的贴身婢女。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上次勾引宋喻舟那事没成,李凝清知道后当即动了怒,将她贬为最低等的婢女,不仅要伺候主子,还要伺候那些个压过她一头的婢女侍从。
久而久之,怨气横生,她受尽府中那些长了势利眼的人的欺辱,后来眼见林淮安入府,又多方打听晓得了前因后果,顿时恨意大作。
她费尽心思要得到的人,却被个低贱的玩意儿轻而易举给握在了手里。
梨花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忍受,便存了要除掉林淮安的念头,想着趁三郎难过之际,再趁虚而入,如此便可抓牢他的心。
这份心思一旦起了,便一发不可收拾,她每日都找着机会要出手,但林淮安被宋喻舟护得很紧,导致她半个空隙都抓不到。
可巧,今日她瞧见林淮安要出院子,并且宋喻舟不在,当即决定要在今天完成这事,后来又看见他遭人痛打,不免觉得天助她也,连老天都在帮她。
在林淮安听信了她的谎话,被眼泪所误导站在那近乎是悬崖的边缘时,心里那个念头便愈发强烈,只要这个人没了,就能重新得到三郎的心,再次把握住权利。
于是她伸出了手,将碍眼的人推进了湖中。
梨花盯着池中不断挣扎的人,笑声阴沉沉的,“还挣扎什么?没人会来救你的,谁让你跟我抢,三郎是我从小就喜欢的人,你跟他才认识多久?”
她踩上石壁,蹲下身子,看着浮出头的人,随后不紧不慢地撩起袖子,探出手一把摁在林淮安的脑袋上,将人又压了下去,“赶紧死吧,只要你死了,一切就能回到原来的样子了。”
一连串水泡咕噜噜地冒出水面,林淮安彻底没入水中,连个反抗的力气都没了,胸腔中的气息耗尽,窒息的感觉遍布全身。
死亡在朝他逼近,他却无力阻止,手中还攥着株荷花,是挣扎时随手抓进去的,现如今指尖扣进花叶中,瞬间变得糜烂不堪看。
林淮安吐出最后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梨花抹去脸上被溅到的水珠,见手下的人已没了动静,笑意加大。
她刚要确定人是不是已经死了,就听远处有交谈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