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帘子摇动,自车内伸出来只白皙的手指,紧接着是整只手掌,轮廓好看,根根分明。
修长的玉指勾动略显灰扑的帘子,慢慢露出了里面的人。
惊艳绝世的容颜,气质出尘,眼眸淡漠,没有丝毫情绪的流动,唇角放平,分毫笑意都不带,整个人就像是一块千年都不化的冰般冷淡。
黑发半束起,剩下的长发松松披散在靛蓝色的衣袍上,随着动作垂下好些。
他下了马车,一步一步走向府门前的众人,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只视线在某处停留时,抿紧的唇角才有了些微弱的上扬,眼中的寒冰随之化去,染上些柔情。
追着他目光看去,发现他正对着宋喻舟微笑。
彼时林淮安已经盯着人出神好久,眼中的震惊明显。
颤动不休间,他低语道:“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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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注意,大哥上线了。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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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转冷,大雪于不期然间落了满地,寒气逼人,呵出口气都白腾腾的。
林淮安背着书囊走在银装素裹的小路上,身旁的人走上前搭住他的肩膀,“淮安,夫子出的题目好难啊,若是答不好,怕是连这个年都过不安生了。”
他哭丧着个脸,话音中透出对已经能够预见到的未来的恐惧。
“怎么?你哪次没被夫子数落过,还是说你怕夫子给你加重课业,叫你没办法偷玩行欢?”林淮安任他手臂搁在自己身上,斜着眼调侃人。
“就你聪明,夫子可从来没骂过你,真羡慕你啊,生得又好看,还是个状元之才。”
他感叹着,哈气随着大开大合的嘴巴呼出好些来,“这次的试题实在是难,我根本做不出来诗的。”
说着话,他收紧了揽着林淮安的手,将人拉近几分,“不如你帮帮我,就用你那个聪明的脑袋瓜。”
林淮安抵住他靠过来的脑袋,将那呼在颊侧上的热气一并推远,“好啊,只要你不怕一眼就被夫子发现。”
临了,他又气死人不偿命地补上一句,“反正夫子只会罚你,我没什么损失的。”
身旁的人仰天长啸,“啊”作一声,抓了抓脑袋,放弃了这个荒诞不羁的想法。
二人很快在岔路口分开,互相告别后,各自踏上了归家的路途。
林淮安的家离学堂远,天未暗时下学,他每次都要走到最后一丝天光快要隐没下去才能到家。
冬日里天本就黑的早,走夜路又不安全,在山林间行走说不准就会有什么猛兽出没,故而往常他都紧赶慢赶地往家走,争取能够在天黑前到家。
今次他走着走着突然就改了念头,心里头想着夫子出的那道试题,一下子思绪泛滥,千言万语跃出脑海。
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一处宽阔的湖前,湖面早已结了层厚冰,又因下过雪,冰面上铺就着薄薄的雪沫子。
经风一吹,飘飘摇摇地飞舞起来,转瞬消失在视线之中。
林淮安捂住冻得通红的耳朵,接着搓了搓快没知觉的双手,从地上拾起根冻得梆硬的木棍,在湖边寻了块地方便书写起来。
笔墨纸砚这种东西他只在学堂里得用,回到家中什么都没有,他便常用树枝为笔,以天地作纸,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落笔的速度很快,眨眼的工夫,一句诗便已出现在了雪地当中。
天边将消的晴光照应着皑雪,晶莹剔透,被树枝划开的凹陷处隐隐露出底下藏着的黑色冻土,边上的雪已经冻实了,风吹不走,也抹不掉留下的那两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