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凝清又转过身,走向那边还跪在地上的宋喻舟,“三郎走吧,事情我都办好了,如今林淮安就是你的了,这下子可以在府里好好待着,不再寻死觅活了吧。”
他对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人视而不见,俯身瞧见宋喻舟满脸的泪水,便从怀中掏出张帕子,柔柔地去擦。
“来,擦擦眼泪,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也不能在外面流,叫你大哥看见了,肯定又要心疼。”
宋喻舟回神,偏过头呆呆地问,“大哥?大哥在哪儿?”
李凝清顺势将他的脸都擦过一遍,动作很是熟练,下手又极为柔和,连带着语气都软下不少,“前几日来了书信,他休了假,正从沐京往这里回,估摸着后日就能到了。”
“真的吗?”
“嗯,所以说把你这眼泪都收收,可别叫他看见了。”李凝清话音温和,将擦拭好的脏帕子随手丢在一边,没再收回袖中。
而后去扶宋喻舟的胳膊,但后者却没有随着他的搀扶起身,只瞥过一眼对面的林淮安,怯怯道:“淮安,跟三郎回家吧。”
“三郎很想你,三郎每天都睡不好,脑袋疼,身上也很痛,三郎想天天都能看见淮安。”
“闭嘴。”
林淮安通过刚才李凝清和林老爹的对话也大约猜到了那卖身契的来源,斥完宋喻舟后,又恨恨地看向李凝清。
“这卖身契我不认,你骗了我爹,欺他不识字,强行让他签了字,这样跟强盗有什么两样!”
李凝清笑着摇摇头,见宋喻舟不起来,也不再强行去扶他,直起身后微微垂头,视线落在林淮安的脸上,“这怎么会是一样的。”
“我可没强迫他,这契书我也是让他看了的,再者说他不识字这事我根本不知道,又何来欺骗一言之说。”
“林郎君,我还是那句话,宋府家大业大,无论如何都是耗得起的,至于你呢?我就不确定了。”
林淮安怒从心头起,却如何也发泄不出,他们吃了哑巴亏,这事就算闹到官府去,也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
就如李凝清所说的那样,他根本斗不过这个盘踞在临安城,宛若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不管出于哪方面的原因,他都只能妥协。
而林老爹站在后面,见林淮安被人这样威胁,顿时后悔不已,蹒跚着身子就要上前跟李凝清理论。
但林淮安却出声制止了他的动作,“爹,算了,这事我不怨你,怪只怪我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安儿…”林老爹重重拍腿叹气。
李凝清笑笑,缓和气氛,“做什么要跟生离死别一般,宋府又不是什么虎狼之穴。”
“你闭嘴。”林淮安认了命,骨子的倔劲却是半点没消,紧皱着眉瞪向笑得眉眼弯弯的人。
李凝清不恼不怒,“既然你都明白了,那现在便走吧,再耽误耽误,这一日就要荒废在这里了。”
“不行,现在不能走。”林淮安转向那边还是未醒的人,“他倒现在都没醒,人命关天,不能就这么放着。”
“他?”李凝清勉勉强强分给过喻平安一个眼神,视线在他面上停留,不过转瞬又移了开,悠哉道:“我听人说,昏倒时用银针刺穴方可叫人立马苏醒。”
“不才,我素日对此颇有研究,身上恰有一套银针,只消一针便能让人苏醒过来。”
宋喻舟疑惑出声,“凝清叔€€”
不等说完话,身旁的人霍然蹲下,带动阵热风,略带笑意道:“那么现在就来试试吧,不过我第一次下针,这力道怕是拿捏不好,但他既然昏着,想来也不会感觉到这痛楚。”
说着话,李凝清撩动衣袖就往喻平安的脸上移去,细看之下,却发现他手上什么都没有。
林淮安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刚想要厉声呵止的时候,就见那原本昏着,没有半点醒过来意思的人倏然睁开了双眼。
喻平安看到那伸到眼前,却空无一物的素手,又对上众人或惊讶或调笑或不解的目光,尴尬地咳嗽两声。
“我…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