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摇摇头:“钱是赚到了,可我又能花几年呢?老了,不希望过得多富贵,只想着儿孙陪在身边,便知足了。”
“也许,您可以与他说说您的苦恼?他或许并不知道您的想法,若是您开口了,他说不定就愿意回来呢?”
“是吗……”妇人陷入沉思,重新展露笑颜,“一大把年纪了,倒没年轻人活得通透。”
宋承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妇人又问:“你们在这儿待几天?”
宋承安道:“不确定呢,兴许明儿就出发。”
“今儿都廿八了,我们这除夜有庙会,热闹得很,要不跟你主人家说一声,不忙的话多住几天。”
“庙会吗……好的,我会转达的。”
“什么庙会?”
陆明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插了一嘴。
“啊,公子,你好了?”宋承安连忙解释,“这位婶婶说,除夜镇上有庙会,很热闹,让我们有空多住几日。”
“庙会啊。”陆明齐欣然接受,“可以啊,难得出来,去玩一趟。”
老妇人问:“这位公子哥是……”
宋承安这次回答得很快,笑着介绍:“我东家。”
“噢。”
陆明齐:“?”
刚入夜,外头便飘起了雪花,洋洋洒洒下了半个时辰不见停。
宋承安靠在窗旁看了好一会,听到了敲门声。
宋承安打开房间门,外头站着的,是陆明齐。
陆明齐拎着俩酒瓶子,朝宋承安晃了晃:“要不要上屋顶看会雪?”
两人从窗台翻到了屋顶上,因为怕惊动客栈里其他住客,也只敢停留在自己房间上头。
漫天的雪花飘落,屋顶、树枝、街道都覆上了一层洁白的新雪,万家灯火照得这一切朦胧又梦幻,像一片仙境,里面的家家户户都在团圆,只有他俩是旁观的局外人。
陆明齐带的酒是温过的,入口爽畅,并不浓烈烧喉,只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在冬日的雪夜里,让人身心放松。
陆明齐望了宋承安一眼,不放心:“不能喝的话不要喝太多。”
宋承安不服,语气都变了调:“殿下少瞧不起人,这种米酒,我喝上一坛子都醉不了。”
“这么厉害呀。”
宋承安哼哼一声,像是在说别小瞧了他。
陆明齐笑出声,宋承安总在奇怪的地方有着莫名的执着,该在意的事情无所谓,在有些小事上,反倒计较得很,比如酒量,比如武艺,比如被人说白。
陆明齐暗暗给出评价: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抱歉,今年害你也回不了家了。”
“没关系的。”宋承安仰头又喝了一口酒,“也不是第一次不在家中过年,往年我也常在军营过。”
“军营派你值夜?”陆明齐惊奇。
宋承安摇头:“我替别人值,他们有父母妻儿,合该回去团圆……母亲走后,我本也就无法一家团聚,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