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安眨巴着眼睛看他。
“怎么,只许你心里想,不许我嘴上说?”
宋承安摇摇头,又问:“那要是今天来的是勤贵妃呢?或者毓贵妃发现了,却不说?又该如何?”
“勤贵妃是王爷之女,舅父碍于她娘家人的面儿,也必须让她压毓贵妃一头,所以昨夜他留宿的必是勤贵妃宫里。若是毓贵妃不说,那也简单,告辞的时候,我会假装把茶盏打翻,让热茶淋在你衣服上,然后我假意刚发现你手上的烫伤。舅父定会宣御医,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宋承安不禁感叹了一句:“世子好谋算……皇上是左右得被你算计了。”
陆明齐笑:“你以为他是被我算计?舅父多聪明的人,我这点小动作瞒不过他,他是故意配合的。”
宋承安张着嘴:“哦……”
陆明齐没忍住在他头上按了按:“待会你先回竹苑,我晚些回去。”
“是。”
“母亲。”陆明齐跪下行礼。
“回来啦。”萧瑥放下手里的书卷,“起来吧,皇祖母留你吃午饭了?”
“嗯,她看着承安欣喜,一时兴起。”
“哦。”萧瑥看了看他,“怎么脸色不是很好?”
陆明齐慢慢地解释着:“今儿去向舅父请安的时候,恰好碰见了毓贵妃,舅父说这是她与承安第一次见,两人近期又都有喜事,让承安敬个茶,互相讨个彩头。”
萧瑥“哼”了一声:“皇兄倒是会做好人,给她充面子。跪就跪吧,反正你们是小辈,不算吃亏。”
“是……”陆明齐有点为难地看了萧瑥一眼,“坏就坏在,毓贵妃赏了承安一个镯子,承安手上的伤被看见了。”
萧瑥终于明白陆明齐是想说什么了,收了点笑容,若无其事地正了正身子:“然后呢?他向皇兄告状了?”
陆明齐摇头:“承安说自己是不小心打翻茶盏烫伤了,不碍事,但毓贵妃说后宫嬷嬷经常这么折磨人,舅父猜测是您的意思,便有些动怒。”
“所以?你现在是传皇兄口谕,要为了他来质问你的母亲?”
“我不是这个意思,母亲,您是长辈,训诫小辈是无可非议的。只是承安无论如何也是宋正青大将军的儿子,委身于我,处境也是不易。”
萧瑥不以为然:“能进我们家门槛,是他高攀。”
“放在女子身上,也许是高攀,可是母亲,他也是男子啊,假使现下是舅父派我嫁与他国当皇后,您会觉得是我们高攀吗?”
萧瑥瞪大了眼睛:“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您瞧,我连说说您都接受不了。您恼他占了我正妻之位,可他却是连娶妻生子的资格都被剥夺了,试问哪户人家会觉得这样一桩姻缘是高攀?”
萧瑥不说话了,陆明齐接着说道:“承安是宋将军嫡子,宋老将军年纪那么大,看到孙儿像个女人一样嫁到别人府里,该有多心疼啊?承安是武将,嫁给我之前,他在军营也是施威发令的一个小领军,前途无量。现下天天低眉顺眼地跪在您面前,做足了一个小媳妇该有的样子,他已经很懂事了。”
见萧瑥明显听进去了,陆明齐再接再厉:“您知道他嫁进来,下人们背地里说得多难听吗?我都不敢学给您听,怕污了您的耳朵。”
“谁?谁这么大胆子,背后议论主子,反了不成?”
“奴才们不就是这种看人下菜碟的眼界低浅的东西?这种人本就爱传闲话,您又不喜承安,刚成亲那些天我也不常在府里,院里几个丫鬟,自以为在府里当了几年差,是府里的老人了,都快爬到他头上了。”
“有这回事?”萧瑥半信半疑。
“怎么没有?刚入冬那天,我起夜,发现承安冷得发抖,我原先还以为,是下人们疏忽了,忘了给承安换厚的被褥。直到那天被我撞见他们给承安备的洗澡水是凉的,才知道这群奴才居然敢当着我的眼底给他下绊子。”
“反了!哪几个混账东西敢这么干!我非得扒了他们皮不可!”萧瑥怒极。
陆明齐轻轻给她顺气:“母亲别气,我本也恼得不行,差点就要下令把他们统统杖毙。可承安说了,府里刚办了喜事,此时若是为了他大动干戈见了血,传出去对府里的名声也不好,我便只罚了他们半年俸禄。”
“真是便宜他们了。”萧瑥皱着眉,“他就那么任由底下人胡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