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群小孩的欢呼声惹得锦鲤纷纷冒出了头,还有一两条跃出了水面,鱼尾拍打着水面又落进了水中。
小凉亭有一个小木盒,一直备着鱼食,方便王浩睿取用喂食。
“不能喂很多,鱼鱼吃撑了会翻肚肚,翻肚肚会死掉,鱼鱼就再也没了。”王浩睿打开了小木盒,一张奶乎乎的小脸严肃的说,颇有一种孩子王的气势。
小孩都只抓了一点鱼食,一粒一粒的丢下去喂,看着那一群锦鲤争着啄食,他们又是惊呼又是大笑的。
王浩睿抓了一把鱼食,塞到了于瑞允小手中:“小允哥哥,你也喂。”
于瑞允眼睛水汪汪的,像两颗漂亮的黑色玛瑙石,接过了王浩睿递给他的鱼食,小嘴裂开一笑,还有两个小酒窝。
可爱死了。
王家前院,一家人忙着在拜月,不时听到小孩子的欢声笑语,又或是惊呼,伴随着童真的疑趣。
楚宸稍偏过了身,靠向了王商瑾,他抬头定定看了好一会儿,道:“好热闹。”
宫里的热闹不同这处,带了私心来赴宴的,怎能比得上今夜。
村子里的人很是热情,虽顾忌他的身份,不敢轻易踏进院子,但总会敲响了那院门,送上了自家做的月饼。
说上几句吉祥话,放下东西便走了。
院子里设了大香案,摆上了祭品,‘月神’的牌位正对着那一轮明月。香案上的红烛高高燃起,王阿爹王阿娘依次拜祭月亮,祈求福佑。
王商瑾听到楚宸的低声言语,他低下头同楚宸挨得更近了,声音不由得放轻:“怎了?”
这是他与楚宸成亲之后,第一次楚宸随他回家。先前都是在宫里过的,楚宸是王爷,更是天子亲弟,天子怎会让楚宸跟着王商瑾归家。
不过今年中秋,天子许是见夫夫二人琴瑟和鸣、情投意洽,恩赦准许王商瑾携弟弟一道归家。
他担忧楚宸第一次离京,心中难免不适,村子虽有乡野山间的乐趣,但远不及京城,天子脚下的繁荣兴旺。
“等拜了月,我同娘说一声,我带你去镇上逛花灯节。镇上比村子要好玩些,往年猜灯谜是都有的,我给你赢最大的那个兔子灯可好?”
楚宸慢声道:“人多了挤,我不想去。”
京城举办的花灯节热闹,每一年灯谜不重样,还有耍杂技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大多见过了。以前皇兄偷偷带他出宫见识时,他还觉得好玩新奇,到了他出宫,皇兄赐了宅、给了封号,每年见多了,就觉得不新鲜了。
他目光落到了林以默脚边,有一个小兔子花灯,制作的工艺一点不精湛,甚至有一点糙,但他看着哥夫很宝贝。
那是王郎大哥亲手做的,他知道。
几日前,在一处暂时歇脚,楚宸就不小心看见了大哥拿了木条偷摸捣鼓着,还瞒着哥夫。
楚宸手一点,指向了那个小兔子花灯:“我不要旁的,就想要一个花灯,随便什么样式。哥夫的花灯是大哥做的。”
“那王郎送于我的花灯呢?”
王商瑾难得看向了自己那双手,掌心没有一点老茧,只有双指之间磨了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笔才有的。
在他记事起,大哥好像就包揽了家中大部分的粗活累活,从来没喊过累,也没让他做过苦事脏事,大哥只喊他好好读书。
大哥说,他的笔是拿来握笔识字的,不要浪费他的才能在家中繁琐小事上。大哥似乎无所不能,哥夫身边的那些木雕、灯笼,每一样都是大哥亲手做的。
而他除了会读书,写几篇诗词文赋,便没了。
楚宸见他久久不言语,轻喊了一声:“王郎?”
王商瑾回过神,宽大的袖口遮掩住他的动作,在漆黑的夜色中,他悄悄牵住了楚宸的手。
楚宸先是一怔,看向了正在拜祭的王阿爹王阿娘,偏过了头,耳朵微微泛着红,紧紧回握住了王商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