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默颇为哀怨的盯着郎君看了几秒,愤愤的啃着鸡蛋,那股啃咬的狠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啃谁的肉骨头。
竹林那边的池塘边已然站了不少人,村里人一吃完早饭就赶过来等着了,个个都拎着桶带着盆过来的,交头接耳的攀谈着,好不热闹。
日头渐渐升高了,村里人慢慢来齐了。
王家是跟于家一块来的,林以默两手空空,他的木桶都给郎君提着,而他走在前头跟于然一起贴耳小声说着话。
谈的最多的,还是于然跟王大延定亲的适宜,王大延又是赘婿,这定亲的流程自然不同于迎娶双儿,但胜于简单。
到了地,王商栋找了块地方一站,光是他一个高大的汉子站着,就挺有压迫感,周围的人纷纷给他让出了位置。
更多的人是将视线放在林以默身上,主要是林以默凭这那一张神仙似的脸蛋,又是清冷,足够吸引众人的目光。
其次是林以默很少出门,在村子里大部分时间见不到他,而在村头村尾的闲言碎语又不可避免的谈起林以默。
还有一个原因,嫁给了村里最出色的年轻汉子。
众多热切的视线投在他身上,林以默不可能没有感觉,他默默的贴着郎君,伸出了小拇指勾着郎君粗劲的手腕。
王商栋放下两个木桶,反手握住了小夫郎白嫩的手。
柳树村村民都来齐了,池塘前有一块立着的大石头,老村长按照往年惯例一般,站到了大石头之上,所有人话语停了下来,目光都齐聚在了老村长身上。
老村长先是说了一番吉利话后,开始说今年柳树村从年头到如今的辛苦、收成,再到一年辛苦养鱼到今天的放水捉鱼打捞。
……
一番话,说到众人激荡不已,每个人身上都充满了干劲,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老村长说得对,他们柳树村之所以能够比旁的村过得好、过得美,全是村子男女老少们都拧成了一股绳。
不单是为了他们个人,是为了这个村能够更长远的发展,等他们的儿子、孙子,子子孙孙,一代又一代,何愁不能摆脱泥腿子这个身份。
有了温饱,才能够供得起孩子读书。
瞧瞧王家小儿子出息,不止在镇上书院读书,还考上了案首,何等的光宗耀祖。
林以默随着旁人的目光一起看向了口若悬河的老村长,他握紧了拳头,真正意义的参与到这个村子当中,他的心中同样是激昂澎湃。
他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阿娘对于老村长是这般态度,更能够理解为什么柳树村的人如此尊重老村长,甚至几十年来都未曾有人提出换一个村长。
因为老村长值得,值得柳树村所有人的感激、敬重、爱戴。
林以默靠得郎君更紧了,心中如一团火燃烧得旺盛而热烈,眼里含了泪光,他现在同郎君一样,都是柳树村的一份子。
王商栋察觉到小夫郎异样的情绪,碍于周围的人过多,没说什么,只是紧紧抓住了小夫郎的手,安抚似的摸摸小夫郎手背。
林以默抬起头,朝郎君温和一笑。
王商栋嘴角也上扬了。
突然安静了下来,再接着,老村长高昂的喊出一句:“放水,捉鱼!”
众人鼓起了掌,欢呼着,林以默跟着拍手大喊。
池塘的水是活水,上头有小溪的水陆陆续续的流进,下面用大石头一块堆叠起来、竹子对半切开整整齐齐的插在石头之前,竹片弄得很密,能够拦住大鱼小鱼往外游,那堆砌起来高高的大石头则是拦住池塘的水。
水只能透过大石头的缝隙,慢慢的流出来一些。
依照往年的惯例,池塘放水是要四个年轻力壮的汉子顶上的,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必须是得村里人公认的才行。
而上了年轻汉子,少不得在村子里吹嘘个半年个把月的,这都是炫耀他们是力气的好手谈资,所有村子里的年轻汉子那可是争着抢着要报名上的。
王商栋不用说,公认的第一个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