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默模棱两可的胡乱点了点头,没说下回来还带不带。
厢房是前几日林三嫂就布置好了的,她带着林以默进来看,床是贴着墙放的,挨着床的一侧是梳妆台,一看就是新打的样式,菱花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还有一个小鼓凳。
另一侧是衣角柜,柜里是空的,角挂式有一只凸起的木挂勾,挂着林三嫂绣的香囊,里头放了香料,可以驱虫蚁防潮,打开衣角柜门还能闻到淡淡的雅木香。
“看看喜不喜欢,这是喊你三叔去镇上买的铜镜。”林三嫂拿起了铜镜,想让林以默瞧瞧,这菱花铜镜照人好看,见林以默接过了,又说,“哪里需要添置的,还缺了什么。”
“不要跟婶婶客气,同婶婶说,到时候再给你添置好了。等过几日,你住过来,便是什么都不差了。”
林以默眼圈泛起了一点红,铜镜被他紧紧攥在手里,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他抬起头对婶婶笑:“不缺了。”
他想,阿姆说的很对。
***
王商栋赶着马车,风尘仆仆的回到了柳树村,院门都没踏进去,大嗓门就喊出来。
“娘,我回来了。”
王阿娘正淘着米做饭,闻声抬起头,看见大儿子站在院门口,灰头土脸的模样,一看就是心急火燎一路赶回来的,还牵着匹马。
她放下手里的活计,拿了块干布巾擦了擦手:“不是得过两日才回来吗,怎么今日就回来了?”
“我先提前回来了。”王商栋牵着马进来,马嘶鸣了一声,鼻子打了一个响啼,慢踏了几步,喷出了一口浊气。
幸好院门又高又大,否则马车卡在院门外,根本进不来。
王阿娘掀开了车帘,发现马车里堆得满满当当,她又往院门口外看了几眼,仍旧没看见小儿子的身影。
“小瑾呢?”
“弟弟他过几天跟舅舅他们一起回来。”王商栋没跟娘说弟弟考完院试,出考场脚步都是虚浮的,还是被官差搀扶出来的。
当时王商瑾躺在床上,面色都是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他恨不得累想直接倒头就睡,但是被大哥灌了一碗鸡汤,他勉强恢复了一丝精神气。
他虚弱的说:“大哥你先回去吧,我养两天再回家。”
院试实在是太折磨人了,早知道他就听大哥的话,在书院也不该懈怠晨起锻炼。
直到王阿娘喊了他一声,王商栋回过神说:“府县没什么好玩的,我就先回来了。”
听到这话,王阿娘哪还能不知道他,哪里是府县不好玩,前些年去府县还不是问她讨银子,带着小瑾到处去府县逛吃的,买一堆吃食回来。如今倒是不留恋府县了,还不是家里有了大儿子惦记的人。
王商栋解开套着马车的缰绳,把马牵到后院的牛棚,跟牛一起关着,还抓了一大把草料来喂,还往石槽里倒了大半桶水。
“怎么还把你舅姆家的马给牵回来了。”
“舅舅让我牵回来的。”王商栋摸了摸马儿的马鬃,马儿低头吃着草料,十分温顺,“舅舅说以后我们出门还是得要一辆马车,非要让我带回来。”
他当然没敢把舅舅原话一字不动的复述给娘听。
舅舅说,王成平那个穷小子,抠搜样,几十年连马都不舍得买一匹,整天拉着那头牛当个宝贝似的,也就你娘惯着他。
王阿娘‘嗯’了一声,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前院继续洗米做晚饭去了。
对于马车还是牛板车,对王阿娘说来已经没差了,她都习惯了坐牛车。主要是当年连牛没买,而王阿爹闷闷的在前头拉着板车,她坐在板车上,光是看着他宽阔有力的背影,王阿娘就觉得满足。
马车被搁置在前院,王商栋打算后面再去收拾,他先跑回了厢房拾掇了自己一番,换了套衣服,又去洗了把脸,整个人精神焕发。
“夫郎?”王商栋满怀期待的敲了敲门,结果足足等了半刻钟也没听见动静,他挠了挠头,他还以为小夫郎在厢房里呢。
前院后院都没有小夫郎的身影,他甚至连后院的犄角旮旯都没放过,想着小夫郎是不是看到他回来的动静,故意躲起来要给他一个惊喜?
总不能小夫郎生他的气,不想见他吧……王商栋突然没了底气,脚下的步伐都迈得不坚定了,他慢吞吞的走去了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