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章】风云变

不留 姬二旦 2161 字 2024-10-09

窗外雨下得极大,寒雨料峭,侯止舟尴尬于自己的无能为力,即便是想告辞也走不了。

灵珑替灵瑾又擦了一遍身子,滚烫的泪水打在了巾帕上。背着身子,哽咽着又问了一句侯止舟:“侯医丞当真一点法子都无?”

“我这里有一颗续命丹,让令弟服下大抵能拖延七日。在这七日之内,若是能找到百花谷药毒王,或许还能一救。”

灵珑闻言却是似浑身脱力,哭笑着对侯止舟说:“百花谷在东海之滨,崇山险峻,从京都到那少说也要十日,一往一返便是二十日,如何能救……?”

“灵珑姑娘若是有什么要在下相助的,在下定倾力为之。”

“贱妾贱命一条,既知或许能挽救舍弟的方法,却碍于时日碍于银两。多嘴问了侯医丞,强逼人的滋味也是不好受,眼下却想要轻易放弃了,好似是我自作主张断了灵瑾他的性命。是为毒妇,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毒妇吧?”灵珑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舍内的空气潮湿泛着酸。

侯止舟难以再说什么宽慰的话。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理。然而灵瑾兢兢业业,为刘暇肝脑涂地,正为青年,哪能就这样死了呢。

“在下这就进宫禀报陛下,再想想办法。”

“谢过侯医丞了。”灵珑没有力气起身相送,瘫坐在灵瑾床榻,强忍着却依旧抹着泪。

哪知这位陛下亦是岌岌可危。

伤哉龙受困,不能跃深渊。上不飞天汉,下不见于田。蟠居于井底,鳅鳝舞其前。藏牙伏爪甲,嗟我亦同然!

王挽扬一路披荆斩棘,已是三日不眠不休。人精疲力竭到一定境地,却又似有了无限的精力,顺手摘下了散落在地的箭囊,再次上马之后,得到宫变消息之后驾马直直奔向大殿。

伸手向身后箭囊中拿出一只箭,心是扑通通地跳,瞄准了高台之上似乎是下一秒就要拔刀入腹的二人,一拉弓,羽箭离弦擦风而出。

王挽扬的指尖被羽箭的后翎划破,她已觉察不出痛楚的滋味。

好久没有见过这般拼搏斩杀的场面了,血腥却恢弘。王挽扬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重新复苏,骤然醒了过来,浑身的鲜血逆流激荡,从腰间拔了剑

,握住剑柄的手却是不自主地发颤。

还能再提剑,还能再杀敌么?

本能地恐惧与抗拒,却又想强迫自己一再尝试。

雨打到面上,王挽扬深吸了一口气,望见高台上的刘暇并未躲藏,而是彻底丢掷了皇袍,不顾身份地挥剑,她将手中的剑攥紧了些。

刘暇自然是众矢之的,不断有人夹击,暗卫们一一将之攻下。混乱之中梁王又回到了其靡下将士的阵营中。

令人惊奇的是刘暇的军队人数不见少,反而不断增多,皆是从后殿的戏台涌来。是从五州图内一处攻防的地道而来,将士们早早地从皇城之外潜入宫中挖好的通道,只待刘暇一声令下,便蜂拥而上,前仆后继。

士兵从地底而出,如源源不断的涌泉。

剑光挥夜电,马汗昼夜泥,残肢断臂,血洗玉阶,刘慕头晕目眩,手都是发颤的,却努力平复起伏的心境,寻了一处躲了起来,心跳得快跳出嗓子,摸索着坐了下来,再难一寻意气风发之色。

王挽扬舞剑刺落一些人,而自己躲闪不及左腿被划出一道。她谂知自己并不擅长前线作战,若无阵法,若无先前的布局与谋划,自己剑术再怎么狠,也无法奈人何。

如今一听闻刘暇有难的消息再一往无前地涉险入战局究竟是为了什么?

王挽扬依旧怕死,经历了祖母病故之后,愈发怕起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