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羞赧与避讳,王挽扬愣了一愣,问:“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好些年了。”赵潜瞅了一眼王挽扬的眼,“那你如今可是得偿所愿?”
“我好似没什么愿望,眼下这境况也不是我的愿望吧。”
“到底……欢不欢喜刘暇?”
“麻烦就麻烦在我喜欢。”王挽扬叹了一口气,“若是要我嫁一个素不相识寻常的人儿,我大抵还能狠下心来恨一恨王洛山,还能摆了脸色不理夫婿,而今换做了刘暇,我又能有几分恨意厌意呢?心下实则是暗暗地欢愉,幸好是他呀。我是不是傻。”
“你喜欢人家,并不代表着他可肆意利用你。若你极为享受,我是插不上一句话的。”
“我也没有那么不堪,不会享受这些,所以说那我该如何呢。”
“宽容一次便变本加厉一次。伤的是你,而不是他啊。”
王挽扬饶是半晌都没说什么,思前想后不知是想说服自己还是赵潜,终是迟迟地吐出一句:
“他会愧疚的。”
实则刘暇是有些内疚,譬如在她粥里多夹几片肉多堆些菜的,譬如夜里凉的时候会把棉被多分她一些,又譬如睡前给她哼哼歌儿方便入眠……对她稍稍体贴了一些王挽扬便觉得是他存心的补偿,毕竟她在他的谋略中再度伤了腿。
他知道她肯定会受伤,却还是狠心试了这个计谋。但她若是伤及了性命又会如何呢?
回宫之后刘慕来寻过她一次,伺机而动,探一探口风。
“我实为不知自己有什么可效劳的。”王挽扬笑着开门见山。
“我有一友对地貌山川颇有研究,不知王大人手里是否有那么一份山川百岭的图?如今天下无战事,但求看一看此五州图,何况这本就是方家所绘,我南岭的图。”刘慕被如此问,也直截了当。
王挽扬略有踟蹰,摇了摇头:“从未听闻过。”
竟然得了这么一个答案,刘慕的话题戛然而止,看向王挽扬的神色有几分狐疑,一时作罢道:“既然如此,那便是后话了。”
又怎会不知,又怎么会没曾听人说起呢。
若不是这份五州图,她大抵也不会被王洛山接回京城,也不会一度上了战场。要真的寻到了这份图,王挽扬或有烧毁了它的冲动,而今一下子想了个透彻分明。
她与刘暇相识的种种,皆不过是他早就计算好的。原先还困惑过他的目的,如今倒是什么都明白了。也多亏了刘慕的直白。
刘慕没走多久后,傍晚时分刘暇来了王挽扬的殿内,却远远见黄昏晦暗之中,她坐在凳子上发呆。神情微滞,却是不知一向精明的她也能有这样的面色。
刘暇的脚步惊动了一脸恍惚的王挽扬,见来人是他之后,竟是连喜色都懒得摆出来了。
“身子不舒服么?”
眯了眯眼道:“没有不舒服。”
“要让韩毓来给你瞧瞧么?”
“不用劳烦她了,你不是粗浅学了一点么?”王挽扬端了笑,“你替我看看?”
刘暇伸出手,轻搭她的下颚,却遭她的一脸惊色,于是解释说:“看一看舌苔。”
张开口,露出了红舌,刘暇见此道:“大概是上火。”
却见王挽扬眼眶晕湿,刘暇不解,根本从未见过这样的她:“是受了什么委屈?”
王挽扬似是起初想点头,然而却摇了摇:“受的不是委屈。”
“那是什么?”
“受了你的魔怔。”受了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