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韩毓的羞耻归羞耻,而面临的来自大齐与南岭的耻辱才是真的让人难堪。王挽扬却不愿将之记挂在心上,怪恼人的。
有一个词叫做委曲求全,可她虽有委屈,理智与情感上都是颇为乐意的,也是矛盾得很。
王挽扬只是觉得累了,再多的抗争都是无济于事。
王洛山自两年前截下灵瑾送来刘暇的信笺,半年前王挽扬出使南岭后,他终于想通,于是私底里便一直与南岭有所联系,为保全王家,连退路也一早就留好,明面上却否决王挽扬与刘暇的来往。因为他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儿,往好了说是越挫越勇,实际上不过是抗拒一切他人为她下定的决心罢了。尤其是王洛山说什么,她便忤逆什么,说白了就是正在长身体阶段的毛头小伙子性格。
在一些外人眼里王挽扬是个拎的清是非,有所谋略的女子,但这些都只不过是外强中干,她与寻常姑娘又有什么差别呢?对自己的事情向来都傻得很,根本难以做出抉择。
陆潭过来搭了把手,替王挽扬将兵器箱子拖了出去,马夫再将之搬到车上。这堆刀剑几番波折,现在又是要回到大夫府里,迟早要陪王挽扬一起再运回南岭的。
大概是另一种程度上的落叶归根罢。
百姓只要有吃有喝,不会去忧虑在上位者为谁。但倘若高居皇位的人太过放浪不堪骄奢淫逸,自会有人吃饱了没事儿做要一举大计。
举大计是要
冒着极大的风险的,十有□□都会被当成乱臣贼子,一举歼灭。
刘暇借着王挽扬在愁岭边界被射下马一事儿,顺理成章地剿了一窝聚众闹事的猎匪。平白地被扣上了屎盆子,背了这个梁王设计埋下的黑锅,他们铁定是不乐意的。
幸存残留下来的几位猎匪,却是逮着机会,偷偷地溜入了宫中,举弓瞄准了这位传闻中暴戾恣睢纸醉金迷的帝王刘暇。
毕竟他们不接触朝政,因而不会懂得刘暇看似胡来却别有用心的几步棋,猎匪只管射杀就好。
刘暇身边的美人是素来不断的,只是自“灵珑”后,再无封妃,也不宠幸他人,比之富家子弟都要委屈自己。
人说陛下好美色这一点是像了昭王刘卉,不缺美人姬妾,但又难以瞧得上他人,是因为自己长得美便顾影自怜。
接过了美人儿递过来的小酒杯,刘暇浅酌一口:“药酒孤可不爱吃。”
那美人面色难堪,立即有其他姬妾斥了端酒之人:“陛下万福,又不是垂垂老矣,怎的需要养生?”
“奴婢想,药酒大补,亦是能延年益寿……” 而这位送酒的宫人本就是侯止舟医署的医女,低下了头,却找不到好的说辞。
刘暇听得脑仁儿疼,刘慕给他安在身边的美人,大抵都是胡乱闹腾之辈,好看是好看,若是闭上嘴就更棒了。
猎匪头目伺机向刘暇射出短箭,众美人却是树倒猢狲散,纷纷叫喊着扬袖跑开了,唯有那位医女留在原地挡下了那只箭。混乱之际侍卫赶来,将几位猎匪捉拿,却又被一人逃走。
有些惊魂未定的刘暇瞧了一眼医女手臂上被箭头划破,流了好些血,问:“方才怎么不跑?”
医女却是吓得连话都讲不出了。
是忘了躲藏罢。
“叫太医给她瞧瞧。”与张公公道。
而腿边梨花带雨哭着的美人是因迈不动几步方倒在身侧,还扯着刘暇的衣袖,试图以此撒娇,证明自己也是极为关心陛下安危的。
刘暇蹲下来,细细打量了这位美人儿一眼,侧耳捏了捏她荷叶边的领子,笑着说:“衣形不错,可惜料子太差了。”
美人一晃神,又是没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