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侍郎一再拒绝,可是心里有人?”楼烨看向王挽扬,眼色渐渐皴了墨,话中是一味难以寻思的深意,看得王挽扬心跳极快怕是被人看透戳穿,不得安分。
“并没有。”
“若是无人,那便是最好。”楼烨又戴上了笑容,字字如针,“放心皇后定不会替你寻一个斤斤计较,拦着你听曲儿的。”
已经是何等的直白了啊。
“微臣……不愿委屈了好人家,毕竟……有伤病在身,且年岁见长。”再做什么无力的抵抗,都是不可挽回既定的事了。
“委屈什么,旁人巴不得做这王家的乘龙快婿呢。皇家的一纸配婚,哪一场不是和和美美的呐。”
“无论如何,微臣……还需与父亲好好说一说此事……多谢圣上。”
出了殿门,思绪如有千结,杂乱无章地陈铺在脑海中央。
当务之急,当务之急究竟是什么?若是要抗拒这场指婚,或许要用另一场婚事来强人一步。若是顺了楼烨所愿,王挽扬则难以想象今后会是怎样的光景。
正因为是不曾想过,这才会恐惧与无力罢。
踱着步走在树荫里头,出宫门时差些撞上了红墙,扶着斑驳的漆墙,王挽扬找到了来时自己乘的轿子,以及轿子边上的一辆马车。
啊是自家爹爹的。
“下朝见你轿子在这,便等了一会。”王洛山看似不经意地解释道,放下了帘子,低沉的声音从里传出,“我们聊一聊。”
王挽扬欲释重负,眼底是道不明的欣悦与莫名的感激,稍稍提高了声:“去哪?”
“回家。”车帘微动。
好像许多年之前也有这般的对话,让王挽扬一阵恍惚,但下一秒便恢复了清
醒,自然是回不去旧日时光了。
紫檀木的书桌在阳光的照射下有好闻的味道,书册被工工整整地叠放在左上角。
“圣上同你说的,我大概能猜出几分。”王洛山拉开了椅子,示意王挽扬,而自己绕到桌子里侧坐下,“你便是与我说说,是如何想的。”
“父亲又是如何想的?”她双手交叠,垂目而问。
“毕竟挽扬你的终身大事,他人不可强求,是么?”一闻此言王挽扬内心稍觉讽刺,上一次不就是他一意孤行,丝毫未有听取她的意愿私自与她定了与顾尧的婚事,怎么如今知道愧疚了?
分明是他也不愿圣上来掺手指婚罢了。
“此一时彼一时,圣心难测。若你所嫁之人与王家有如水火,旦夕祸福岂能测?白白枉送了半辈幸福。”王洛山话锋一转,“性子淡可不是一件好事。但你祖母亦是希望四世同堂,圣上如此说,倒也算是一个契机。”
以家门士族来威逼,以祖母重病来胁迫,这又与楼烨有什么分别?紧紧捏着膝上衣料,王挽扬差点嗤笑出声:“这一次,您又要将我许配给谁呢?”
王洛山敛了面色,知道王挽扬心中不悦,微微一皱眉,捏了一把髙椅上的扶手,几番深思之后,缓着声开口瞅向她:“你可还想与那刘暇有所来往?”
王挽扬一听,眼色微变,几是不可信地看向王洛山,如何也想象不到他竟然说出了刘暇的名字。又或是,从他给她的那封信开始,便有所谋划。一切都是他算计好了的?
“父亲是什么意思?”这婚事还需你情我愿,一头热又怎么能行呢?王洛山这句话是不是太过狂妄了,怕是个笑话。
哪料他却答:“自然不会孤掌难鸣。”
瞳孔微缩,王挽扬忍着怒意,喉头发烫,呼息深重:“真是……天大的本事啊。”话音发颤,却忍不住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