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干戈是我的擅长且以此为乐的,并不会因为他人而改变,你这随口说说的怎么叫做兴趣。”王挽扬倒是认真了起来。
“那按你所说的,我还有什么兴趣?”刘暇剪了灯花,显然是不赞同。
“饮酒作乐?”王挽扬嘲笑。
“这么骄奢颓靡?”
“把持朝政?”随口一说,有些不愿再猜。
“这算哪门子的喜好与乐趣?”
“看话本?”王挽扬试探地问了一句,刘暇却没有回答,她便又问,“唱戏?写曲儿?”
“因人而起的,在你眼里不都不是兴趣么?”刘暇轻轻淡淡地笑了笑。
“你现在在做什么?”王挽扬看向画屏上刘暇颔着首,略有动作的剪影。
“帮侯止舟那厮打打下手,他让我分分药材。”
先不讲为何一国之君如此好脾气地帮忙,听从下官的调遣,王挽扬首先惊异的是:“你辨得清药材?”
“五谷不分并非是百草不分啊。”刘暇绵绵而言。
心头一颤,又怕是自己想太多了,太过狂妄了。这个人真的会因为她而识百草么?王挽扬正想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刘暇站起身子,却绕过了梨花屏风,走到她身后,止步。
来人的手指间还有草药粉末的干燥味道,王挽扬已经分不清扑鼻而来的,究竟是药浴的气息还是他手上的甘草。
气息盘旋入耳,“不要臆断呐。”刘暇一手搭上木桶的边沿,一手握住她的肩,低了头与王挽扬道,唇瓣几乎贴上了她的耳朵。
因水温热,王挽扬的四肢并不冷,自来了南岭,刘暇气血皆烫如灼。
也不知是因为要人命的寒食散,还是太医署的各位调理好了他的身子。
应该是后者吧。
刘暇埋头在王挽扬因心跳突突而起伏的肩上,鼻息深重,惹得她有几分痒了,几缕发丝垂到了药汤中,王挽扬替他拾了起来。而刘暇干燥的手一把搭上她捡起散发的掌心。
十指相扣。
刘暇将手拉到唇下,瞟一眼她,继专心轻吻王挽扬
的指尖,她却有些抗拒与退怯,在水中无处倚靠,再退一步后背就与木桶相触。
分明他俩一言不合,还未有原谅。刘暇为什么可以这般自在装作风轻云淡,好似二人间全无隔阂呢?
望着他眼睫轻扫手背,手腕处一阵悸动,愣神之间,双齿忽地被撬开,额上是细密的薄汗。
暂时的失神,在热水里头的时间久了,脑子便会发烫了吧。
呼吸沉重,而微微张开的口中,猛然吸了一口清甜。微凉的鼻尖相抵,唤回一丝神智,这一个吻却是命运多桀。
因无处依靠,脚尖踮地,却要往身后倒过去,下意识地攥着刘暇的手臂,为站稳重心。
一用劲,却将人一下拉入了水里。
水花飞溅,中草药气息被胡乱搅拌,破了万籁静谧的冬夜平静。王挽扬开始后悔起自己不注意的蛮力了。
刘暇衣衫尽湿,却没有意想之中的挣扎,被水没过,没了声息,不知是否为错觉,王挽扬觉察那人的手指划过她丑陋的膝盖,往脚踝下沉去。
王挽扬心中惊惶,他的发丝无意识地碰到了腿,伸手摸到刘暇的衣袖,双手拂过他的双臂,将他提了起来。
药桶颠簸了一下,险些倾倒,洒出药汁大半。
连续咳了几口水,刘暇散发湿透,面色发白,面上挂着棕色的药汁,几许寥落,却笑着对她说:“真苦啊。”
闻言,王挽扬的眸光闪烁了一下,这二人皆狼狈得很,稍稍一挪动,肢体便有碰擦,光裸的四肢总归会要比寻常更敏感些。
二人在极为狭小的药浴桶中,喘过了气。刘暇撑住了桶沿,踉跄地挣扎站起来了几次,而衣物都湿透了,“不小心将水弄浑了,别再泡了,你也起来罢?”药桶中的水被他身周的衣物汲取,翻出了药桶,水却拖地带走,地上落下了深色的脚印,浴桶里的水又少了许多,浅的能看见春光。
王挽扬往下又沉了些,瞅向刘暇,接过他丢过来的干净棉布,面有愧色,不晓得如何承认错误的她,恍惚地道:“叫人过来,换一身干净的罢。”
作者有话要说: 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