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再将他蹬开了。
他要留,为何还要她留下。
刘慕推了门入安置王挽扬的这间厢房。
站在床榻边上,抱着臂看向她。
汗渍从额头渗出,埋在被褥里的面色亦是不佳,整张脸都有些微微泛白。
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觉察到有目光流连在面上,王挽扬惺忪醒睁了眼,模糊中发觉来人竟然是这位县主。
“呀你醒了,”刘慕俯了身子问,“坐得起来么?”
显然不能。
王挽扬瞄了一眼刘慕淡淡道:“我倒想。”
刘慕显然是被这句回话乐到了,笑着说:“王大人你如今还担着使臣的身份,怎敢与本县主如此说话。”
“微臣不敢。”王挽扬闻言这位县主亦是一位做事颇为大胆,且丝毫不顾及他人目光的女子,便不晓得她来探望她的用意。
“不敢么?”刘慕轻笑问道,“你是败了瓦图的那位齐国女将?”
王挽扬抿了唇,素眼望向她。
“刘慕着实佩服,但要多言一句,纵是太平年间,也要多加小心呢。”
两句话,锋芒暗指瓦图,王挽扬装糊涂:“怪我一时兴起,下了马车,这才被跌了跤。是……要多谢县主出手相救。”
装作不晓得这里是什么地方,亦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落马,根本听不懂刘慕的意有所指。
“哈,并非是我,是父王的属下搭救,连夜送王大人回了京都,传了医官前来就治。”刘慕瞟了一眼她木然的神色,“王大人真是幸运,能及时被发现。”
“那也要多谢梁王了。”王挽扬说完面带抱歉,又对刘慕道自己无法下榻行礼,提到了方才说的幸运,王挽扬憨笑道:“大概家中祖母在我走之前,亦是向佛祖求了一路平安的愿罢。”
“佛祖真有
这么灵?”刘慕好似眸光一亮,但心底却是不满王挽扬明知却故意的藏掖,“父王朝事繁忙,便不来探望,王大人也要注意身体,好好养伤。”
刘慕令人倒了茶水,递给王挽扬让她喝下,又说:“这伤恐是要躺上十天半月,王大人你要是乏味了,就让吩咐婢女替你解乐。”
“谢县主关心。”王挽扬颔首。
“你与我年龄相当,我若得了闲,定会多来探访,莫要嫌本县主叨扰。”
“自然不会。”
然而在床上躺了四五天,刘慕并没有经常来访,梁王一次都无。言语乍然是好听,但也仅仅是做足了冠冕堂皇。韩毓倒是天天都来替王挽扬换药,几个婢女也是被她使唤得极为熟络,大小解这般的事儿,还得劳烦她们搀扶王挽扬下床。
黑玉断续膏是极为好用,正骨之后用了三日,王挽扬便可试着靠坐在床上,遣人拿了笔墨,想着理应写上这么一份书信,寄回大齐告知父亲与祖母无须担心。几次提笔措辞不成,王挽扬便扯了宣纸,改为画小人儿了。
侯止舟时而也随着韩毓一道来梁王府上,在韩毓问切之后调换调理方子之时,顺便治右腿胫骨。王挽扬本是想新伤旧伤一起治了,等相安无事地度过这几个月,再回大齐,而日子总归事与愿违。
大半个月后,小郡王满月了。
“他们不让我抱阿弟,说本县主手势不对,还催着我赶了紧儿地成婚,先学学如何抱孩子。五妹的婚事倒是将近了。”刘慕看向院子外头挂上了长串灯笼,一派喜庆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