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章】当筵曲

不留 姬二旦 2310 字 2024-10-09

轻声一笑,王挽扬按住刘暇的手,夺了他手里头的酒,反问:“谁还来敢说您这位陛下的闲话?”

刘暇撇了撇嘴,“要说的闲话太多了,自然是有的,我听不到罢了。”但并不意味着没有啊。这全朝上下,大抵是对他有着极深切的意见与看法,若不是这辈的南岭皇族无他子,哪能由他上这位啊。

觉察到他薄如蝉翼的躯体空壳下的那颗不怎么猛烈跳动的心,王挽扬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脚心因长时间地走路而微微发麻,软了话语:“总归是老样子。”

“这些时日多来来宫里的太医署。”刘暇垂在王挽扬身侧的指尖一动,似是欲碰,却又收回了手,揶揄一般地道着:“一辈子就一回的登基,如此风光也想让你好好收在眼底,怎么会昏倒在殿下,是故意不给我面子么?”

“随你如何说我,故意也罢。”哈哈笑了出来,鼻下微酸,“既然你有心,为什么不让太医来鸿胪寺呢?还要我再来那么多趟。”王挽扬做惯了在人将要愈合的伤口上撒霜。

……

沉寂无言。

她晓得自己口不择言又说了强人所难的气话。自然是不可明目张胆地遣派太医去为这南岭的观礼的官员诊治旧伤,这宫墙内外,哪一处是由得了自己说了算呢。就顺了他的意思,再多来宫中见他几面吧。

攥紧了裙裾,而听刘暇长太息一声:“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思及外邦之人确实不能久留,下一句王挽扬便是听见他问:“什么时候走?”

“大约再等七日,大齐与南岭此次建了邦交,我亦是奉命准备了钢铸的长剑,为司戎献礼。”

“你做侍郎愉快么?”冷不防刘暇如此问道。

“愉快得很啊。”王挽扬脱口而出,即便是想到了不甚欣悦的事

儿,但她却不再为博取同情说不好了。因为,这几年她有了些许转变,想是不必要一味示弱而筑造刚强了。

点了点头,刘暇有些可惜了王挽扬端歪了的酒壶中倾洒出来的美酒,喉咙滚烫,气息呼出来都是热的,口中似是喃喃:“想不想我?”

“你问过啦。”王挽扬抿了唇颔首,眼底空空荡荡,不见秋月的光华,不去倚仗身旁华服的那位帝王。

“于是不可以再问了?”刘暇握住她的手,掰开了握住壶柄的手指,王挽扬只觉得所触及之处,与这寒夜里的徐徐吹来的风相比,都热得发烫。

想是饮酒之后方会如此,于从前截然不同了,这股燥热却令人想靠近汲取却又不得不回避,担心被烧灼。刘暇将酒壶放在一侧的台阶上,仰首望天,笑着说,“从来都没有过这个道理。”

“喝酒伤身。”王挽扬看着他说话时的气息在夜中轻扬成的一团小小的薄雾,却蓦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刘暇讪讪地笑了下,不甘心地解释道,“只是,饮了酒便对影成三了,”看向王挽扬的眸子里是炽热的恍惚,眼儿迷离,拳心微烫,张开了双臂,似是大喇喇地迎接:“你要不要从我这儿匀点热?”指腹搭上她的右颊,“这样面色就不会那么冷落了。”

重新开口的王挽扬,哑哑涩涩,望向他的泛红的双颊与双眼,声音冷然道:“寒食散不可再吃。”

高阶风大,刘暇也仅仅着了一件极单的衣裳,王挽扬手心腹背皆是凉的,让浑身炽烈的人不由得愈发渴望。

这令人感到诡异的热度与眼中泛出水渍的迷离,若非不是尝了这害人的药物,又怎会如此呢?

“不吃,不能再吃了。”刘暇笑了笑,笑意却让人倍感荒芜。

“那日你问我来了南岭之后再唱不唱曲儿,”刘暇站了起来,一把拉起了王挽扬问道,“你现下要不要听呢?”

秋夜的风凉,广袖鼓起了风,王挽扬稍觉瑟瑟,往台上再走了一步,后背却被灼热的胸膛倚靠上。微微一僵,王挽扬望向搭在她身前的手臂,似握着烧红了的铁一般握住刘暇:

“这里风大,到殿里去唱。”

急急从左侧在面上落下一个滚烫的湿滑的吻,却又被王挽扬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