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挽扬为平复局促不安的心,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苏木色常服的陆江,“说你是她的莫逆,不小心用错了词,你俩成了尝臂之盟了。”
陆江闻声,发觉原是王挽扬,眸光一亮打趣地道:“啊原来如此,这可折煞我了,若成了这样,晏大人定要寻我的不是。”
晏回笑着说:“大哥武艺远在你之下,哈,是远在阿纨之下,陆江你莫慌他,应要小心陆家嫂子来寻你的不是。”
陆江哈哈一笑:“小晏将军说得有理。”
王挽扬怕破坏这气氛扯着笑垂了目光,正听他们插科打诨,一边的椅子被拉开,陆江坐在了她的身旁。
这时又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人。
“你怎么坐过来了?”王挽扬余光看向他。
“好久不见啊。”陆江笑着望着王挽扬,站起来给大家都斟了酒。
好久不见啊,久到一方都娶亲生子了。
待陆江坐回座位,听王挽扬道:“你儿子多大了?”
“哪有儿子?”陆江乐呵呵的,“这些年打了西夷又跑了南蛮,虽说成了婚,但接到军令就赶紧走了。还没生孩子呢。倒是你,怎么问起这个来?是陆潭那小子和你说的?”
“啊,上次在兵部碰见他,他说你夫人起给孩儿取了名字,叫……‘成勋’?”王挽扬夹了菜放在了碗里。
“对,将军记性可真好。”目光炯炯。
王挽扬听此抿了唇,笑了笑,低头吃了一筷子菜,又问道:“是家里人撺掇的婚事
,还是自己乐意找的嫂夫人?”
“都算是吧,”陆江瞧向王挽扬道,“每次得空回家,我娘就指着我说老大不小了,这个仗再打下去陆家就没后了,说我不孝,二十余岁了却连个媳妇也没讨。前年得空回家,家里人就把婚事帮我操办了。”顿了顿筷子,又说:“秀鸢的爹爹与我爹自幼相识,我与她打小认识。”
被酒辣得面孔都微微泛红,鼻腔眼里辛辣,“如今再无战事了,回魏都多陪陪爹娘与妻儿也好。”王挽扬放下酒杯,“这些年你在外,嫂夫人一个人操持家务,也尤为辛苦。你要是回去就赶快生个大胖小子,今后抱来给我玩玩。”
陆江点点头:“好哇,那是肯定啊,要认你当干娘?”
“啊啊那是再好不过了。”王挽扬及时敛了酸楚的面容,由衷地笑道。
“不过,天下太平了,我也得回去继承古董铺子。”陆江无奈道,“凡事都得从头学起。”
王挽扬略有不解:“没了战事又并非裁减军力,你不是封了副将么,想来饷银也不会少,为何要做起古董生意?”
陆江轻叹了一口气,笑道:“挽扬你有所不知,家中我是长子,阿潭现下成了京官自然不会回魏都,其余有一个嫡亲的妹妹差不多到了嫁人的年纪,另外还有几个庶子,年龄也都还小。如我不承这家业,就无人来担重了。”
也是,妹妹是会嫁人的。若非家大业大,寻常百姓家里也不会讨一个上门女婿。更何况,又有哪个男子愿意低人一等,甘居女下,被街坊邻舍侧目相加呢。
如此,那位秀鸢也定是精明能干了,夫婿不在家中,长媳定要将事儿打理得井井有条。让长辈满意,让生意兴隆,若换做是她,王挽扬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做到几分。
“我小妹也约有十六了,嚷嚷着要嫁人。”陆江关切地问王挽扬,“那你的婚事可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