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行!”祖母差点拍了桌子,“别将这事儿不放在心上,都要成婚的人了,嫁出去别叫人笑话。明日让个大夫来府里看看,帮你调理调理。别说祖母不疼你。”
“好啊。”王挽扬点了点头。
“也莫吃凉的东西,出来多活动活动,天天蹲在屋里算怎么回事儿。”祖母叹气,“你这是像了谁,有这么个性子。”
从前不是极其讨厌她整日不着家,要有人来国子监催才回来么?
“如今我的腿偶尔还是在疼,活动牵动了筋骨,怕刚养好便又损了。”王挽扬试着□□半句话,望了祖母一眼,又连忙把目光收了回去,咬着下唇,好似敢言不敢怒,思忖着如何说她才会惹了内疚。
祖母果真语气和缓了一些,望向她的目光也柔和了起来:“不叫你练武,只是窝在房里,人也要憋坏的,春光里头还好赏赏花鸟也是好的。”
王挽扬颔首,“起初……起初月事都是好的,”两手揉着裙边,故作扭捏,“但自南岭回来,就不大准确了。想是行军打仗受了寒,那时又在长身体,南岭的水土不养人。我问过母亲几次,她说嫁了人便好了。”
未有牵扯到南岭的半个字,老太太好似自动忽略,“惠如怎么说的!”这位祖母眼底染上了微怒,“真不当自家孩子养么?”
王挽扬心头稍稍的窃喜,却无有表露,捧着温热的粥碗:“孙女儿觉着有理,不怪母亲,阿岑和阿岌都还小,又都是男孩子,因而母亲才不熟悉这些。”
“你帮她说什么话?为人母,她自个儿哪没遇到过这种事儿?”祖母拉了王挽扬的手,似是安抚,“你好好吃些煮好的药材,争取在婚事前把这事儿解决了,也好安安心心的嫁人。”
王挽扬抿了笑说好,临走又道了一句:“若是还多,这粥也给阿
岑、阿岌他们尝些。”
祖母便一脸欣慰,想着这王家的姑娘总算变得仁爱孝悌、谦和礼让。
撇去“嫁人”二字,这场较量于王挽扬来说,皆是极为愉快。
虽不能立即推了与顾尧这档子八竿子打不着的啼笑皆非的大礼,但借此机会闹一闹王夫人与祖母之间的关系也算是意外收获。挑拨离间的事儿,总在不经意之间就完成了,至于自己这没个准信的月事,于她自身来说,其实并无调理的必要。
一是不晓得这个婚能不能成,即便是成了,没个孩子,王家人指不定便又对她多了几分怜惜,那顾尧也可再娶妻妾,省得与她再有牵扯;二是觉着,能不能生子都不能缓解这伤痛,且若孩儿生下来,长大了不知会不会嫌弃自己的腿脚,若是被亲生的骨肉所厌恨,还不如不要将他生下来。
没有谁能陪谁长久,唯有自己按自己活。
应付完了祖母,似是四肢抽了力气,王挽扬回了自己的院子,倒头就睡。
膝头上盖着轻薄的毯子,闭了目侧在躺椅上,院子里没有风。
刘暇掸干净了方才衣角上弄上的灰,动作本就轻,步至她身旁,大半个影子遮住了王挽扬的面孔,挡住了从枝桠空隙间流泻下的大片日光,王挽扬的身影便隐在阴影下,发间落了几瓣海棠。
梦中人迟迟没有发觉,胸口随着呼吸声起起伏伏,额上隐约一层汗珠,像是极为不安适。直到王挽扬自己醒了过来,才发觉刘暇搬了椅子坐在她身边。
见她醒了,刘暇放下手中的书,眸光微闪,“许配给别人这等的喜事也不与我说一声?”刮了下她的鼻尖。
“那你带了礼金过来?”王挽扬双眼惺忪,打了个呵欠,耸了耸鼻子,托着腮转过去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