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为臣子

不留 姬二旦 2308 字 2024-10-09

恣意作乐,纵横行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便是快活。

可他并不知道,此乐非彼乐啊。

王挽扬一瞬间愣住,霎时心又跳得不停,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心底渐渐泛上酸楚,张口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脑中乱哄哄的一片。

不可沉迷、不可贪欢,可这次,这次就选择轻信了吧。

许久、许久都没有这样的人儿对她说这样的话儿了,一个人是要多么贪求温暖,才会脑子也发热。胡乱地组织着说辞,也不敢望向他便泄露了情绪,只道:

“你……不能唬我。”

刘暇闻言却似饱尝了甘旨肥浓,不落声色,亦不让人觉察地轻轻笑了一声,嘴底绕出了一声吠。

而王挽扬惊异地猛抬头,望向他的眼底是一片虚无的愣怔与惘然。

自己太轻率了。

与刘暇一同坐在轿子里,狭小的空间逼仄、昏暗,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来了京城之后,王挽扬便从不讨人喜欢。碍于身世,碍于品阶,碍于这双腿。身为朝官,当知政事,然而被人驳一句不必掺和。尔后看过白眼相待,热讽冷嘲,原本因孤寂而怯懦地渴求有人相伴的心思也都消弭了。

不敢拖累他人,亦不愿受人拖累。

即便嘴里说着不信,心底却是愿意去信每一缕的温柔与和暖。

但刘暇他不能是外邦人,且不能是岭国人。他不能是红极一时的戏子,更不能是动了心思回国的质孙。

他不可依靠,王挽扬尝得一滴甘泉,便以为能拥有整个泉眼,私心里想着长长久久的陪伴,大抵是不能够了。

将帘子扯开,挂了起来,这样王挽扬还能暂且残喘,不被阴郁胁迫窒息。

刘暇低着头玩着腰带上的穗子,辨不出神情。却不愿看一眼外头的簇拥着的难民,好似暖冬成群了的苍蝇。

将刘暇在桥头边上放下告了别,他裹着大氅避开外头来的灾民,眼底是对那些人轻轻的嫌恶。

望着他背影微微出神的王挽扬,被府上管事的王状叩了叩停下来的轿子的外壁,她探出头,循着王状的目光往桥后头看去,竟然是王洛山的马车。

想必他是看到俩人在一块的模样了吧,将刘暇反感轻贱难民的面色也落在眼里了吧。

“他叫你过来?”王挽扬问道。

“是老爷的意思。”王状俯首答。

又伸头看了一眼王洛山沉下来的眼色,王挽扬听王状道:“老爷让小姐先回府。”

王挽扬坐回了轿子,垂着首,到了府里自然少不了一顿教训。

听着王洛山痛心疾首地说她染指是非,怎么就让人不省心。王挽扬顿时就觉得委屈极了。

她不知道家人对她好不好,如今还要将对她好的人也遏令断绝来往么。

“女儿做不到让父亲面上有光,想你以我为豪也是异想天开,这是我的不对,”王挽扬吞了口口水,扯了刘暇做借口道,“可难得有人‘真心’待我,愿父亲不来阻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