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拍拍地面,随意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问:“你怎么不唱了?”
刘暇见此欲走,正要推门,却被那个学生一脚拦下,两个人皆是倒地,刘暇的常服沾染上了灰,皱了皱眉。
“不要挡道。”他站了起来,掸了掸肩膀上的尘埃。
“汪。”那个学生没心没肺笑嘻嘻地吠了一声。
刘暇私以为今朝碰见了个傻子。
自从知晓这么个免费听曲的地方,那个学生子便日日来,刘暇后来被惹得见怪不怪,索性旁若无人地唱了一曲,遭她猛拍手道:“这首曲儿我娘也会,她唱的可不好听。”
刘暇望着她拍红了的手,留了意,因这是南岭的曲儿。
“你是哪家的小公子?”学生问道。
刘暇抿了嘴依旧不答,可那人也不觉得无趣,席地而坐掏出了许多街边卖的玩意儿,说:“玩不玩?课上博士要收走的,家里也不许我碰这些,说是下等人家的孩儿才做这些。”
瞥了一眼藤条编的蟋蟀、蚱蜢、石子、布条,刘暇自然提不起兴趣,道:“博士没布置功课么?”
“一早做完啦。”学生子打开了绢布袋子,掏出了《说文解字》,摇了摇给他看,又翻开了作业册子,看着墨迹苦
恼:“字怎么能写的圆一些呢?”
“为何要将字写柔来?”刘暇不解。
“祖母说我的字太硬啦,不像个姑娘。”她收起了书,拾起了藤蚱蜢问刘暇,“你要不要?我也拿不回家。”
刘暇闻言一愣,细细打量了面前的这个小人儿。见她站起来,身量却不比他矮上多少。
见刘暇没有反应,也不作答,她便有些恼,气着说:“不要就不要。”
那学生子来了没几日,就不再与他来往。日日缠着新来的律学赵博士,叫他给她讲律法,刘暇见她颇有喜新厌旧的本事,遂不再搭理。
刘暇打算待王挽扬下了朝一同去吃早点的。
可这两日城内外不安分,因地方连日的大雪,京城里缺了粮。今早涌进了一批灾民,而霍兮趁势摆起了施粥领粮的摊铺,让人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领取些小米果腹。
刘暇心想这说来就来的灾民,指不定是由谁安排的,霍兮怎能早知断粮的事儿,那日在万花楼就听他提及,便觉不可思议。
而街上路人冲撞,刘暇忍着拥挤的人群,大氅被踩到了脏脚印。后悔一时未让马车送他去宫门处,走了半路歇了半路,想来早朝应该早就散了,刘暇终于是看见了王挽扬平日里所乘坐的那辆轿子。
于是便挤过长队里的人群,对抬轿的轿夫喊了停。
四人皆是有些迟疑,不晓得该不该停下。
王挽扬坐在轿子里头,听见了刘暇的声音顿了顿,虽然那日惹得各自不愉快,但她无权管辖他做甚,或是约束他胡乱指手画脚他如何过活,刘暇本就是那样的人儿,因而犯不着继续板着脸压抑着情绪。沉吟了片刻,还是撩起了帘子吩咐停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