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素衣裳

不留 姬二旦 2300 字 2024-10-09

刘暇轻飘飘地回:“我不欢喜那个赵大人。”

“那就不欢喜。”王挽扬觉得好笑,侧了头去看他,以为他是因她被赵潜减了俸禄,因而要阿谀一句以示感同身受的气恼。

可没想刘暇却直言说:“此人叫人摸不通透。”眼底皆是不惮与鄙夷。

“为官数十载,哪人让人一眼看明白,”王挽扬垂了脸,声音不起波澜,又道,“好像你就让人摸得通透了。”

刘暇靠着些轿子内侧的锦布缎子,腰下又垫了枕,往后坐了坐,轻笑了一下,湿热的气息在王挽扬脖颈间萦绕:“你若要摸,便让你摸个够……”

王挽扬敛了笑意,却直接伸手探入了他的脖颈,冰凉的手触摸到脖子后脊骨关节上,刘暇因此稍稍起了鸡皮疙瘩,却眼直望入她的眼底,喉头一动。

轿子内外一

下子噤如寒蝉。

两人都在迷雾中,却还以面具示人。不愿趁早摘下,即便雾太大,什么也看不清。

“是你说的,”王挽扬抽出了手,“我便做了。”从椅凳下面拿出一个可以捂手的红铜暖炉,随即透过小窗看着轿子外面的风景。

刘暇不晓得她是不是在生了恼意,亦不知生气的原由。

还不解王挽扬哪来的相熟者还能一起讨论话本。那人的模样,病弱无力像个女子,与刘暇相比,相貌也并不在上。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刘暇微微厌弃。

长时间的静默,等到过了城东的转角,他道了一句“下车”,遂离了轿。哪料王挽扬像是想讨些温存一般地撩起帘子问他:“你明日还唱曲么?”

闻声刘暇转过身,目光从她清冷的下颚往上轻滑到她默然的眼睫:“不唱了,”弯下腰取了本轿子边上堆着的书,“向将军讨本书看看。”

听刘暇说他不唱曲子,王挽扬面上露出一阵惋惜,既然如此,她便没什么留念,直截了当地和他说了告别:“回见吧。”

刘暇愣了半晌,抱着一册书,又裹了裹身上的白貂裘,想着是不是这身素净的衣服坏人心绪与雅致,下次,要换成正红的才好。

青莲节因赵潜所操持,办得有条不紊。虽然中间出了几个小岔子,但都应付了过去。这么一来朝政都清明了许多,少有官吏寻欢作乐,实为大齐之喜。而王挽扬所不乐意的则是她那因青莲节克扣的俸禄,到如今也没有恢复到早些日子寻常时候的数目。

不过她也无法抱怨,毕竟也不再上战场,空食少额俸禄的她倒似待字闺中的小姐。

为了打发时间去了趟兵部,和她一同断腿缺胳膊的伤员如今成了主簿,本是握刀的手如今用来搦管了。但毕竟还有事儿可行,不至于被人视为废人,王挽扬也是极为艳羡。念到自己,在别人眼中却且仅有待嫁这么一件事儿可做了。

若生为男子就好了。

不止一次地想。

赵潜说她是破了例的女将军,而她也未感到半点喜乐,纵便百年来大齐仅有她一人为女将,她废了腿但未废脑子,可就是不能在兵部继续挂名、做事。

因她是借了王洛山的光才统帅了千军,虽为武将,非真凭实力打下了数年的胜仗,则最让人瞧不起,何况如今她也骑不了快马,更上不了战场,何况只是一女子。

即便是对兵法知之甚少的男军士,只要会写字便可留在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