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身入戏

不留 姬二旦 2202 字 2024-10-09

见惯了温香暖玉的世子爷平了心神,张口却是三分戏谑:“将军你说,这样算不算轻薄?”

哪料王挽扬噗嗤笑了一声:“我不过就是做我想做的事罢了,管你什么轻薄,若你情我愿,这大抵也是发乎情。”

“却不止于礼?”刘暇眯起了眼睛,这才是早些年真实的王挽扬,反握上她的手,眸光紧盯着她道:“敢问将军是什么意思?”

闻他唤自己将军,王挽扬轻轻地皱了皱眉尖,捏了捏他的泛凉的手心,说:“算是向你讨了还礼,我送你披风,你让我牵一会儿,你不亏。”

刘暇从她脸上看不到一丝情谊,也迟迟没有问出她是否真实在意,是否存心与他交好。可这般大胆的做派与言辞,连不羁风月的刘暇都暗暗吃惊。且说这样不拘泥的举动,倒是让刘暇明白这女子到底与他人不同在何处,以至于终于信了若是此女上战场,说不定三年前是能将岭军击了个溃败。

在她身上,或许也能够发生什么,

他所做的,只有顺着势,曲意逢迎,浅淡地落下一句好似是相思之词的话语:“有三日了。”大抵说的是三日不见,隔了九个春秋,三日不曾触肌肤相亲,甚是思念啊。

假戏做的真,差点连两个人自己都要信了。

心情不差的刘暇夜里回了质子府,刚走到房门前,就见一小厮哆哆嗦嗦猛地跪在地上说有事禀报。

刘暇越过他的身侧,跨入屋内,那小厮却开口向他支支吾吾地道:“世……世子,三……三姨娘,把您桃木矮柜上的瓷瓶子给打碎了。”

刘暇闻言一滞,敛唇道:“说清楚。”话语里是藏不住的怒意与厌恶。

“六姨娘用过小膳之后就来了您屋里,说是要让人给您打扫屋子,三姨娘碰见了就责她出去,两人一语不合,三姨娘便摔了那瓷瓶子扬威说什么论资排辈……”

刘暇右脚随意踩蹍了一只爬过靴边的虫子,嗤笑道:“那就交给偌爻鞭笞了。”未有片刻犹豫。

有必要让美人儿受皮肉之苦么?这世子好狠的心啊,怎么向王爷交代呐?“怎……怎么个……个鞭法?”小厮被吓得又口吃了起来。

刘暇思忖了须臾,抿了唇却是白惨惨的笑意:“这样罢,三美人受三十鞭,六美人受六十鞭。”

他此言一出,看似简简单单,等闲却实为处理了一条人命,凌厉狠绝。跪地小厮想着这全无道理啊,不该排行第几位姬妾就打多少鞭子啊。虽说要怪也只能怪那六姨娘恃宠而骄,惹得三姨娘发飙,但打碎瓶子的是三姨娘啊。这世子果真可怕得昏庸无能却暴戾不仁啊。

偌爻这些事素来做得极好,杀一个人也安安静静,听不到一丝凄厉之声,质子府里向来就只有舞乐丝竹之声入耳,从未有过哀嚎悲鸣,从来只有美人笑与花儿娇,不曾有过痛疾苦面。好一派祥和太平。

那三美人昏倒前还不想不通为何前几日还对她展露温柔笑意,给予温香满怀的世子爷,翻脸就不认人了,救都不救她,淡漠狠心地如同判官一般,视她如蝼蚁,避之如蛇蝎。纵然鞭子数比六毒妇少,但她这娇弱的身子骨哪还吃得了这样的苦头,眼见那木棍往下落,转眼就吓得晕了过去。

不愿抬眼看一眼那些犯了事儿的美人,糟心的的刘暇半伏跪在屋内的地上,用大号的毛笔刷子小心扫起地上的白色碎末,用纸接着,放在桌上,又去寻了一个小一些的玉瓶子,折起纸,顺着瓶颈的壁沿再将□□倒入,盖上了小塞。

月光照在玉瓶上,将之拉长了影子,刘暇坐在凳上,面容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却有几分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