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王挽扬却并不有那般好人美色的怪癖,且从来不痴迷男生女相的贵公子。心里告诫着那些小姑娘们好好收着自家的新鲜瓜果罢,往人车上乱丢不如自己剖开尝尝。
一去刘暇正登场,花腔婉转清亮。王挽扬越听那曲调儿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何处听到过这支歌,向班主要了曲子的名儿,却被附赠了唱曲的人的花名。
对于王挽扬来说,那戏子叫什么她倒是忘了,长什么模样也是记不清,但若他一开口,则定能识别出来。
但哪料园中其他的名伶却各有自己的曲目,并不常听到当日的那首曲儿。因此她有时一坐就是一整日,也不问人,但迟迟等不到想听的歌儿,王挽扬败兴而归,但也依旧要解那袖中囊,这是规矩和道理。掏出碎银子,方可再听上一天。
巧玉园的班主是极为乐意有了这么个金主日日前来,便不再提醒她当日唱曲的人究竟什么时候会来,看她有些乏味懊恼地听着曲儿,心里虽说有过那么一丝半点的对这冤大头的同情,但大多皆被王挽扬慷慨的打赏给抹得一干二净了。
因而那日见他二人相处在一块儿,便觉得兜里的钱财皆要被刘暇装去了。
刘暇总归是要来唱几次曲儿的,王挽扬虽不擅长与人为善,但也并非是个愚钝的主儿。
某日他唱毕,王挽扬便再一次问了班主他的名儿,却是可惜刘暇此人出场并不按照名单上的时辰与次序来。
因此下一次刘暇开嗓子时,便能深深切切地感受到来自台底下某过气女将军的灼热目光。她只不过是为了记得牢些唱曲人的模样,怕下次又忘了。
“这怎么会是一家人?”口不择言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儿,自然是要受教训的。
父亲王洛山被气得双目圆瞪,说不出话来。而王夫人则是替她夫婿斥责了王挽扬:“当年老爷不知费了多大的精力与钱财,方将你从封城接回京城,我待你如至亲闺女,你可还有什么不满?一家人本就是一家人,你身上里流的血你若是想否认也不可。”
待你如至亲闺女。
王挽扬懒得在这个说辞上过多计较,也不想再争辩什么,已经闹得如此不愉快,不可继续破罐子破摔。
她一早就明白是豢养在瓮中的鳖,好不容易将她放出去,但最终还得捉回到那罐子里头。挣扎着扑出翁口,却被扔进来的碎食砸中了脑袋,又缩了回去,回到不见天日的翁里头。她在想若自己破了翁而出,是不是也挪不到远处去就一早被饿死了呢?这么一来,不如还是乖乖在这翁里待着,伸着脑袋候着他们的投食吧。
而王夫人似是忽的想起什么来,猛地抛出一句,“刀剑无眼,你是想将腿伤也怪到我们头上?这样的大罪也往我们头上扣?平白无端地我可受不了这等的委屈。”继而喋喋不休,声音尖利且不饶人得让王挽扬仿佛是孙猴子听了紧箍咒般宛若睚眦裂。
幸好这声响与斥骂被王岑的一声“娘!”制止住了。
即便王夫人所言不虚,王挽扬似是被戳中了心思,但又烦扰着这等的埋怨与憎恨又怎仅仅是断了腿这点事所致。
施我便可用我,王洛山打得不过是这个主意。喂了狗也可让狗忠心耿耿,还让之不顾一切豁出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