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丧家犬

不留 姬二旦 2001 字 2024-10-09

随便唱唱,那人也不捧场,刘暇的兴致马上就消淡了去,嗓子也不似方才圆润。

王挽扬心头若有所思,也没让他继续唱。

沉默良久,但因刘暇颇有趣地打量这位宾客,而王挽扬心有所想,才使得这相对无言免于尴尬。直到巧玉园的班主从后台子里出来,被这空荡大场子上本不应出现,也不愿他们私下来往的这俩人给吓着了,缓了半晌与各自道了安好,方是打破了空落落的寂静。

王挽扬被班主请着不如留下来听几支新曲再回,但她却直白地拒绝了这份笼络之意。

班主自然是不知这落了魄的女将军来这戏园子做什么,但来者皆是客,掏了银子将要掏银子长期掏银子的都该恭恭敬敬地回应侍奉着。

虽然不知她来此的原由,刘暇却是极为眼熟王挽扬,想着她自从几个月前起,隔三差五地便来巧玉园。入戏地听着曲儿却不似其他官家姑娘般痴迷,举手投足间也不像小女儿家娇腻,更没像是属意包下园内任何一位戏子请他们独唱。

闻言说她前些年南征入岭,立了军功却残了腿,再不可上战场。本是连路都走得有些异样,这些年倒是颇为常见她出府门,仔细瞧瞧好像迈步不便捷也并非过于明显。

被圣上肇赐了“挽南将军”的头衔,这才给了光禄大夫王洛山差点舍弃的这位庶女的一个还算过得去的交代,或说还是为了顾及她父亲王洛山的脸面才给了王挽扬一个将军当当。

啊然而此将不可再用,空置了头衔,俸禄却依照二品官员的品级来拨放,就是引起了锱铢必较的户部的不满,却也无法克扣此人的银两。毕竟,圣谕摆在那儿,纵然惹了一手遮天的户部尚书心生芥蒂,却又无可奈何不得违背。这不,又加深了大齐庙堂之上二足鼎立的党派间的芥蒂。

说到王挽扬这俸银啊,京城里因此也有不少游手好闲的浪荡子因此盯准了这位算是品貌家室上佳的女将军,单单想着她那尤为丰厚的俸禄就能一解他们止不住的赌瘾,只教他

们衣食无忧,即便是往大了的筹码玩,大概也不会如现在一般——轻轻易易囊空如洗,手痒了却找不出东西来典当。

“只不过那瘸了的腿嘛……姑娘家穿上裙子大抵就瞅不出了罢?”

嘶——这小娘子目光狠辣,耳朵也是灵敏,让登徒子们不得不别过头去,不再议论,不再打量。

“但闻说那膝盖当年连白骨都显在皮肉之外了,腿上的疤痕应是狰狞得很。”

又有人道:“夜里黑灯瞎火的,谁又瞧得清?这将军纵便是力大无穷也好其貌不扬也好,究竟也只是个女子,到头来还得乖乖为男子生儿育女,犯不着担心害怕。”

因而虽然忌惮这女将军的头衔,主动送上门献殷勤的京城男子却不在少数,不过大抵皆为丧家之犬一事无成类。那光禄大夫王洛山又怎会瞧得上那样的人儿做他女婿?怎么着也得有个说得过去的身家背景,他才能允了那份姻亲。

谁又会在意王挽扬这废弃的棋子如何想?唯一仅剩的利用价值也不过是嫁人生子。要娶她的人与嫁他的人皆会称心如意,她也不算枉为王洛山的女儿了。

而刘暇大抵被归在丧家犬类别里头。

嘛……不过本就是一只丧了家国的累累弱犬,这等的界定亦是没有错。

本以为刘暇与王挽扬互不相关,但最多是互为略知,而老死不相往来。可出人意料的是这位女将军,临走那戏园子之前,竟然还抬眼望向陶醉在自个儿世界里头的,未尝酒却一脸微醺模样的刘暇,问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