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叶归德冷哼一声,复又坐下,阮少游便将飞爪一抓,直与嵇宜安抵背相靠,转扇出利刃。
“少爷,你€€€€”
“来都来了,怎么着,是要说教本少爷吗?”阮少游眼底青黑,看样子竟比他还要疲惫不少。
几日不见,车马兼程,他先传信于淮南老狗,嘱他上京来替着打理宁京镖局各项事宜,而后一人一骑寻踪而来。
不管如何,私心作祟也罢,他明知嵇宜安身边有叶归德仍然是放心不下,于是告诉自己说只是来送一程,便日夜兼程而来。
“这里太危险了。”
阮少游瞧着嵇宜安半个臂膀血淋淋着,平白生了烦闷,“打完再说。”
苗刀用来如同长枪,势头极猛,单手握把便能打得虎虎生风,嵇宜安沉下眼闪身去,再度握剑冲上,辗转连击间身姿迅疾,阮少游守住他后方,一把折扇巧劲卸力。
衣袂飘扬,一招一式端的是干脆利落。
一盏茶时间,四围竹倒尘扬,杀手们且战且退,嵇宜安面上沾了血,想着阮少游既然来了,下半程再不能与他们来回纠缠,他扬剑去追。
“回来!”
阮少游连忙喝止甩出镖刀,霎那最后边的杀手回身一击回马枪,他瞳孔一缩,嵇宜安已然偏了身子,旋身直取那人脑袋。
血光飞溅开去,洒在晃荡竹叶间。
叶归德飞身而来,剑插地上,嵇宜安喘着粗气撑剑回头看他们俩,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没事呢。”
阮少游猛然白了脸,目光直视处,刀刃戳在嵇宜安的肩胛中,血粘稠着滴下一滴,溅在沙土里。
“嵇宜安,你疯了,都说穷寇莫追你追什么!”
嵇宜安想说什么却往后倒去,被阮少游一把接住。他慌忙用手捂住嵇宜安血流处,洒下止血药粉,撕下衣物猛然扎紧伤处,目光所及,身上大大小小不少伤口,穿着还是离开宁京时候的那身短褐,早已破烂不堪。
阮少游咬紧牙关,只恨自己没有早些来,没有带多点人来。
叶归德走近了,看着他低头处理。“死不了。”
“会疼。”他眼也不抬,指尖发颤。
“他们是想让我在这路上面对追杀,疲于奔命,我能杀就多杀一个……”嵇宜安闷哼一声,“你怎么出来了,不管镖局了吗?”
“本少爷没责任心呗。”阮少游埋头语气淡淡。
他扶起嵇宜安,往竹林外看去,日落前进城中,租间客栈,嵇宜安身上虽没有致命伤,却也得防着那些杀手再杀个回马枪。
叶归德见状,手放唇间作口哨声,没过多久便有马拖着辆马车来,阮少游瞥了眼他,然而仍然心疼嵇宜安,心中有气。
马车咕噜噜驶向城中,车里三人同乘,流动着的气氛莫名尴尬。
嵇宜安头靠车壁,即便闭着眼也知道那目光犹如实质一般,紧紧盯着他,仿佛透过衣层将他上下打量个遍。
他再不能当阮少游如此只是出于简单的关心,拇指来回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想着如何把他劝回宁京。
“本少爷暂时不回去。”阮少游似乎读出他内心想法。
嵇宜安靠着车壁,一动不动。
“装睡也不装得像一点。”
身旁人的话多少有些阴阳怪气。他又紧闭着眼,继续保持沉默,随即就感觉阮少游伸手来,近乎强硬地掰弄他头靠在自己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