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剑客难逃 宋昭昭 2619 字 2024-10-09

“嵇镖头,那就船上再见啦。”

嵇宜安远远看着,与这位陆副帮主打交道也不是一两回,这人样貌记不住眼,性子也不出挑,便连名字也是寻常,今日却知他是潜伏在漕帮中的朝廷中人。

九州暗哨,圣人眼目何止千万,江湖庙堂,到底同是纷争无休。

马车驶过繁华街道,陆三抬手轻掀帘子去,瞧着那厢气派府邸,匾额上写着个陆府,他唇角轻掀,到底那是簪缨世家 老牌高门的“陆”,与他一个平头百姓的“陆”是毫无关系。

打从他走上这条路,便再无干系。

嵇宜安垂眸转身去,穿过廊庑,阮少游正披着鹤氅,在堂下等着。

雨滴好似珍珠串般,从屋檐上划下,这院落围出个四方天,他看见嵇宜安从廊庑那边绕过来,还是走在这四四方方的天地间。

嵇宜安撑开油纸伞去,他才肯迈步。两人走在雨中,挨在一块,衣袂纠缠着。

“累到了?”嵇宜安又伸手去探他额头。

“你家少爷哪有这么虚,”阮少游拍开他的手,“晚上别再守夜了,瞧你这两眼睛,都快赶上蜀地的食铁兽。”

“等你烧退了,我自然就不守了。所以少爷你该早早养好身子才是。”

“多事。”

阮少游出来走一圈,已经觉着好多了,他有心证明一下,院边梧桐叶落,他出伞飞身去,脚尖点地间轻功一跃,手拈过飞叶,又蹬着树踩上墙头,好似个玉面郎君窃花贼。

“少爷,伞€€€€”嵇宜安见状无奈扬伞而来,伞缘旋开雨珠。

“别说话,你一开口我便觉得无趣。”阮少游打断他,“近日学着以飞叶为刃,你倒先替我试试这力道。”

嵇宜安只好不说话了。

阮少游在雨中倒是觉得自在,拈指间梧桐叶袭来,嵇宜安偏身躲开,他转手附力道送油纸伞飞去,又在半空中被阮少游斜踢了过来,

雨势绵绵,嵇宜安接过伞,看着他袍裾翻起间落在屋檐上,眺向远处。

果然,少爷会生病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会儿淋雨一时爽,等到晚上烧起来就该悔了,快下来吧。”嵇宜安揉了揉眉心,发愁的紧。

“你上来送伞,我便不用淋雨了。”

“你明明知道€€€€”

“快点安安,我要淋死了。”阮少游负手低头望着,眼中闪过狡黠之色。

嵇宜安语一噎,最终不得不依样画葫芦上墙来,然而一翻上墙他登时变了脸色,难站立稳,阮少游见状伸出手去,被嵇宜安一把攥住。

他唇角微微上扬。

某剑客恐高这件事,还真没多少人知道。

嵇宜安的脚艰难踩上瓦片,把伞撑到他头上,微阖眼着不敢往下看。“快下去吧,”

“再等等,不急。”

阮少游任他攥着手,远眺看去。

灰蒙蒙的天空,半阴沉笼罩着整座京都。雨丝飘摇去,放眼过院落与镖局,廊庑下仆婢匆匆忙着自己的事,路上行人瞧不见面容,都撑着圆溜溜的伞,冰凉孤寂。

青瓦白墙鳞次栉比,再往远是红墙琉璃瓦,层层宫殿落锁。

其实他也想作个甩手掌柜,追嵇宜安而入江湖,只是这宁京这镖局,同样也困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