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广裕二十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在年节前,林鸿就安排好了一切,准备带皇帝去南方过冬。

这些年来,每年年节休沐,燕云潇和林鸿都会去民间各地游玩。两人见识了不同的景致和风俗,还救了许多无家流浪的小孩子,带回宫中,在“万福司”中教养。

腊月二十八日散衙后,百官皆喜气洋洋地回家过年,整座京城都洋溢着喜庆欢快的气氛。

一辆通体黑色的马车等在寝宫外。

林鸿嘴边的笑根本压不住。从今天到正月二十都是休沐日,他可以与皇帝独处二十余天,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怕皇帝嫌他丢人,林鸿便到寝宫外淋冷雪,想稍稍浇灭激动,让自己显得平静一点。

天色稍暗,燕云潇从寝宫里出来了。他披着白色狐裘,头戴玉冠,拧着眉,表情不怎么愉快。

“怎么了?”林鸿立刻迎上去,撑开伞替他挡风雪。

燕云潇道:“寒冬腊月雨雪天,合该在寝宫里围炉烤火喝茶,做什么要赶路去南方。”

林鸿掀起车帘,一手撑伞,一手在皇帝后腰处轻扶,笑道:“放心,马车里一点也不冷——不是说想去暗访湖州吗?那桩连环杀人案让湖州上下人心惶惶,凶手现在还逍遥法外,咱们去看看,事情解决后,还能去虎子山赏寒雨山茶。”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狐绒坐垫,案几上是精致的茶点和水果,上好的银炭在炉中燃着,一点烟尘气也没有。

燕云潇神色缓和了些:“听说这人猖獗两个月了,杀了几十人,湖州非但没捉到凶手,还要写在折子里上奏给朕,真是一群废物。”

林鸿为他解下披风,摘下发冠,将加好热炭的暖炉塞入他怀中,劝慰道:“放宽心,我们去看看。不要多想,只当是游玩。”

燕云潇倚着靠垫,长腿一伸放在林鸿的大腿上,拿过一本书开始看。

林鸿抱着他的腿,眼巴巴地看着他。

燕云潇装作看不见,过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那灼热的视线,从书页中抬起头来,故意问道:“怎么?”

“现在只有我们两人。”林鸿说,“你答应过的。”

燕云潇故作疑惑地挑了挑眉。

“是不是我做了什么错事,让你生气了?”林鸿立刻诚恳地说,“你说出来,我马上改。”

见他那副样子,燕云潇嗤地一下笑出声来,放下手中的书:“那你来吧。”

林鸿喜上眉梢,立刻凑过去,小心地揭起皇帝的衣领,露出脖子上的红绳。他托住皇帝乌黑柔亮的头发,取下红绳,摘下红绳上面的挂坠——那是一个款式简洁素雅的黄金指环。

林鸿屏住呼吸,近乎虔诚地将指环套在皇帝的无名指上。

两人的无名指上都有相同的指环。

年初,两人从一千年后回来,随身带着的指环也跟着一起过来。林鸿的指环从不离身,但燕云潇却不能光天白日之下戴着指环,林鸿便编了一根红绳,将指环当做挂坠,为皇帝戴上。

林鸿磨了许久,燕云潇才答应,没有旁人在时,他就戴上指环。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林鸿爱不释手地摩挲着两颗指环,看不够似的一直看,不时嘿嘿傻笑。

燕云潇轻叹道:“年初从一千年后回到宫中,下人说我只是睡了两个时辰,似乎那大半年的时间只是一场梦。至今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然不是梦,若是梦,怎会有这两个指环。”林鸿炫耀似的晃了晃交握的手,用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个什么东西,“还有这个,怎会是梦!”

看到那两个红本本,燕云潇立刻脸黑,抽回手不让他握了:“天天看,你烦不烦!再看,朕给你撕了!”

此人天天掏出来看无数回,磨砂的封面都被磨平了。有时他半夜醒来,发现此人不睡觉,摸着红本本嘿嘿傻笑,就像中邪了一样。

林鸿把两个红本揣到怀中收好,一脸受伤:“潇儿,你不能这样对我,这是咱俩成亲的官府认定凭证。”

燕云潇阴恻恻地一笑:“朕明儿就娶三宫六院,你大可揣着成亲证去官府击鼓鸣冤,看官府认不认这红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