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朝会照常举行,皇帝没有再缺席过。
百官发现,皇帝对林相格外冷淡起来。凡是林相禀告的事情,皇帝总要挑些刺出来,冷嘲热讽一番。可林相上奏的事项,最后又总是会通过。
百官于是明白了,林相是在私人的事情上惹到皇上了,所以不涉及公务。
林鸿心知肚明,受之甘之如饴。但唯一难受的是,皇帝不让他进寝宫了。他数次夜潜入宫,寝宫的窗户紧紧栓着,皇帝还在生气,严防着他。
几日后,西北大雪,驿路不通,百姓的田地和屋宇被大雪压垮,牲畜多饿死。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燕朝,这算是较大的灾情了。
消息传到朝廷,林鸿立刻派人送粮草、修驿路、发银钱、建房屋。他下了严令,救灾的官员八百里加急赶往西北,短短几天就安抚了百姓,救灾有条不紊地进行。
百姓感恩戴德,请当地德高望重的高僧写了祝辞,感谢浩荡皇恩,祝愿皇上千秋万岁,万人在祝辞册上留名。几日后,祝辞册传入京城,朝会上林鸿禀告起此事,皇帝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
林鸿面色无波,实际上内心激动得差点跳上房顶。
平定灾情是件小事,却是个契机。
当夜,林鸿偷偷摸摸进宫,发现了一扇未关严的窗户。
他进入寝宫,屏风后正氤氲着淡淡水汽。
皇帝正在沐浴。
林鸿绕过屏风,看见日思夜想的人靠在浴桶上,水珠顺着精致的下颌往下滑落。
他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两个晒干的柚子皮,放入水中。
燕云潇抬眼浅浅望他:“做什么?”
林鸿灿烂一笑:“听说东海那边有个习俗,冬至泡柚子浴,来年一整年都不会染风寒。”
燕云潇一泡澡就不想动,眼睛半阖着,任由林鸿捧起热水浇在他露出的肩颈上。
感受到对方动作越来越慢,手指越来越灼热,燕云潇懒懒地说:“想都别想。”
林鸿从善如流地一笑:“是,遵命。”
沐浴过后,林鸿抱着燕云潇回到床上,为他擦干身体,系上手腕和脚踝的红绳。又拿出一条新的肚兜——上面绣着珍珠和蚌壳。
“冬天到了,这条是加厚的。”林鸿说。
燕云潇瞥了一眼,没表示拒绝,林鸿便给他穿上。
不知不觉间,肚兜已装满了柜子,不同厚薄的,不同材质的,不同图案的——但都是红色的。
林鸿沉迷于打扮皇帝的游戏中——每天睡觉前都提前选好次日要穿的肚兜、衣袍、腰带、披风、鞋履和发冠。一开始皇帝嫌他审美奇怪,他便去学习了一番,后来皇帝便越来越满意。
殿内地龙烧得热热的,温暖如春,泡了热汤后全身又散发着热气,燕云潇便伸出雪白的胳膊和腿,露在外面,被子只盖着肚子。
林鸿看了一眼,仓皇地移开目光。
燕云潇问他:“你知道朕让你来是做什么的?”
林鸿道:“是与臣重归于好。”
“哪来的这么大的脸?”燕云潇奇道,“你还在考察期间。”
林鸿虚心求问:“考察内容是什么?”
“内容么……”燕云潇漫不经心地又蹬了蹬被子,修长的小腿一览无余,他说,“你今晚不许睡觉,跪在这里看着朕,但是——一根指头也不许碰朕,知道吗?”
林鸿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是。”
燕云潇满意地闭上眼睛:“好了,朕要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