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笑着摇了摇头:“皇上如此年轻俊美,喜欢皇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任谁喜欢皇上,都不奇怪。”
燕云潇被安慰了,道:“他已经不是丞相了。”
银烛笑道:“是是是。奴婢过去便说,这林大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现在看来,他果然是‘奸’了。”
“现在一回想,林大人日日来皇上寝宫,不是送糕点就是送热饮。祭祖后皇上病了,他一直在床边伺候,中途他去处理朝中急事,每半个时辰都要过来看皇上一眼。”流萤细细回想着,又道,“还有那次,皇上在御花园散步,下起雨来,奴婢立刻去给皇上送伞,却见林大人早已撑着伞拿着披风站在皇上身边了。”
银烛立刻道:“是呢!有一回皇上生病,不肯请太医,把奴婢也赶了出去。林大人急匆匆地过来,总算哄得皇上喝了粥。”
听着她俩你一言我一语地盘点着,燕云潇若有所思。
流萤问道:“那皇上心里是如何想的?”
燕云潇正色道:“朕是皇帝,自然不能与臣子不清不楚,要是乱了朝纲,被青史记了一笔,朕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过去他假装断袖,不过是为了迷惑太后,现在他重掌朝政,自然不会再做有损声名的事情。
银烛小声嘀咕:“那皇上不是没有杀他吗?还让他去……那个地方。”
她虽然不知小邓子方才说的暗道尽头是何处,但直觉告诉她,那一定是皇上的隐秘之所。
燕云潇怔了怔,盯着头顶的纱帐。
流萤移过夜明珠,在香炉中燃上熏香,柔声道:“时辰不早,皇上该休息了。明天的事啊,明天再想,这不是皇上告诉奴婢的吗?”
纱帐放下,珠帘轻响,脚步声远去,殿中陷入安静。
燕云潇长长地舒了口气,在夜明珠的淡淡幽光中闭上了眼。清淡的熏香味飘入他的鼻腔,他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是皇帝,想怎么做都可以。在他想清楚之前,没有人可以逼迫他做决定。
他豁然开朗,在轰鸣的雷声和雨声中睡了过去。
翌日雨过天晴,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味。
燕云潇心情不错,用过早膳后来到暖阁,谷源成正在角落办公,高高的奏本快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自从林鸿的相职被罢免后,身为副相的谷源成就成了名副其实的丞相,搬入了暖阁办公。
见皇帝过来,谷源成立刻起身行礼,坐下去时掩唇打了个呵欠。
燕云潇看着他浓重的黑眼圈和憔悴的面色,惊奇道:“谷相不会通宵在此吧?”
谷源成羞愧道:“臣御前失仪,请皇上恕罪。只是奏本所涉事务繁杂,臣尚在熟悉中,请皇上再给臣一段时间,臣必不负皇上所托。”
燕云潇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翻了翻,问道:“过去林相在时,奏本也是这么多吗?”
谷源成道:“林相在时,奏本怕是还要多些。”
燕云潇又翻了两本,里面写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他身为皇帝,却几乎没批过奏本。一开始是没有权力,后来是人懒。过去林鸿在时,会把百官每日上奏的所有事情整理成一份文书,小事略,大事详。他每日只用看那份文书就够了。
抬头见谷源成一脸愧意,燕云潇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初次接触此事,难免生疏,不必自责。”
祭祖大典上谷源成统领的京城守备军立了大功,自那以后,燕云潇便对这个年轻人赏识不已。此人聪慧机灵,又能沉下心,跟着林鸿学习了一段时间后,才华已初显。若能好好培养,必能成就一方名臣。
想到这里,燕云潇语气更温和了:“今日你便休沐一天。快回府吧,你彻夜未归,夫人孩子定会担心。”
谷源成感激涕零:“臣何德何能!皇上如此青眼相待,臣简直……”
劝走谷源成后,燕云潇拿过剩下的奏本批了起来。他自然比谷源成看得快很多,处理完,已是半个时辰后了。
他估计了一下,换做是他来处理每日奏本,约莫需要两个时辰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