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若是把他放到合适的位置,想必能做出一番事业。
许泉盛终于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跪下颤声道:“谢皇上隆恩!”
燕云潇虚扶了他一把。
许泉盛一跪一站之间,已经明白了过来——
皇帝先是用赏钱加倍来安抚最底层的士兵,然后用官位分化了中层的营官,离间了这部分中坚力量,瓦解了最坚实的抵抗。
而后利落地杀张实,却又待他以礼,许他京城守备统领一职。皇帝一来给秦焕极去除了威胁,二来在士兵中树立了忠奸分明的明君形象。
皇帝来营地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却已经将这只五万御林军整顿得上下如一。
多么狠辣的手腕,多么精深的算计。
皇帝不过才二十岁。
还有皇帝最后那句看似闲聊的话……
“令郎武艺高强,朕佩服不已。”
皇帝知道他儿子酒后打死人的事。
许泉盛全身发抖,心中凛然。
他清楚,只有保证京城守备军永远忠心于皇帝,他和儿子才能活下去。
营地旁不远处,有一弯宁静的湖泊。
天空飘落了初雪,林鸿却早有准备似的,撑起一把青色的简约油纸伞。
燕云潇紧了紧披风,慢慢地往前走着。
林鸿温声问道:“皇上想不想泛舟?”
燕云潇点头,又道:“伞拿走吧,漫步雪中,何等快事。”
林鸿无奈道:“会着凉。”
燕云潇哼笑一声:“如此看来,朕与丞相简直是两辈人了?朕想着风流快意,丞相却只想着添食加衣,无趣。”
林鸿只好收起了伞。
两人来到湖岸,一叶扁舟正泊在岸边。林鸿先行上船,冲燕云潇伸出一只手。燕云潇却看也不看,径直一跃,轻盈地落在舟中。
林鸿眼里闪过无奈的笑意。
小舟向湖心荡去。
雪花纷纷扬扬,染白了湖畔的树梢。簌簌无声地落入湖水中,消失不见。
燕云潇盘腿坐在火炉边,道:“这湖中可有鱼?”
林鸿划着桨,道:“这湖中盛产一种冬静鱼,最爱在初冬时出游。肉质极为鲜美。”他捡起船上的几块石头,伸手挥出,石子迅疾地冲入水中。
船上摆着烤鱼用的支架、各种调味料,碗筷。
燕云潇道:“相爷是特意带朕来吃的?”
“这鱼须得现抓现烤才香,故而御膳房从未做过,皇上想必没有吃过。”
几条雪白的鱼泛着肚皮浮上了水面,显然被石子打得晕头转向。
林鸿利落地捞起,刮鳞去脏,熟练地串在支架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