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终于抬起头,面露阴狠,狠狠地将匕首向皇帝刺去!
皇帝此时的姿势,完全没有任何防备——他手肘撑着软榻,手掌托着腮帮,完全没有可能抵挡住这突如其来的一刀。
何况这一刀来得如此快,靠得如此近。
呲啦——
刀锋划破衣袖的声音响起,太监面露欣喜,但很快笑容就凝固住——他的刀锋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夹住了刀锋。
明明是丝毫使不上力的姿势,这两根手指偏偏从不可能的角度,以不可能的力道,平稳地夹住了削发可断的刀锋。
太监抬起头,对上了皇帝冷静得如同秋潭的眼睛。
随即,一道很轻的声音响起,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地。
太监和皇帝同时低下头。
地上躺着一根红色头绳,只不过现在已经断成了两截,从手腕上脱落。
皇帝方才还云淡风轻的表情瞬间变了,暴风雨席卷了那张俊美的脸,他目光阴鸷地盯着面前的太监。
太监一击不中,当即要咬破牙缝中的毒囊自尽,可咔哒一声,他下巴脱了臼。
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皇帝的声音冷如冰霜:“这是朕的母妃为朕编的。”
太监的呼吸渐渐困难,挣扎逐渐变弱,可那只手松开了,他全身瘫软地跌倒在地。
很快有人发现了殿中的动静,值守的太监宫女跑入内殿,看到地上的血迹,惊叫出声。
燕云潇声音沉稳:“朕遇刺,速宣太医,传丞相入宫。”
太医接到传召,迅速来为皇帝治伤。行刺的太监被捆住,打晕在地。
一道三寸长的刀伤从小臂延伸到腕骨上方,看着吓人,其实并不重,燕云潇却让太医包扎了一层又一层。
很快,皇帝遇刺的消息传遍了宫城。
人全部退下后,燕云潇抚摸着包着厚纱布的右臂,轻声道:“你似乎有一些疑惑。”
“是。”黑暗中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
“以主子的武功和反应速度,不可能挡不住这一刀。”黑暗中的声音道,“而且……在那刀刺过来时,您向我下了命令,让我不要出手。”
“所以您为什么要故意挨那一刀?”
燕云潇用左手合上书,丢在桌案上,道:“你应该知道刺客是谁的人。”
黑暗中的人道:“这个时候行刺您,自然是太后的人。”
“太后在深宫数十年,从父皇在位时,就开始培植势力。可以说她在深宫的势力,远远超过前朝。”
黑暗中的人声音平板:“属下不明白。”
燕云潇轻轻一笑:“蓝一,你脑子里还真只有一根筋。”
一阵风吹得烛光四晃,照亮了那个黑暗的角落。一名穿着深蓝色衣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那里。
燕云潇敛了笑意,道:“朕遇刺的消息不闹得沸沸扬扬,朕拿什么理由彻底清理深宫?”
“每一个洒水的太监,每一个浇花的宫女,都有可能是太后的亲信,随时都能拔出一把刀砍朕,要是不来一次深入根系的大清理,朕哪能有一天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