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先皇留给燕云潇的那张纸条上,写了二十多个朝臣的名字。这些人大多是默默无闻的小卒,可都在各自部衙上担任着关键的职司。集结起来,便能布下一张暗网。

燕云潇命蓝卫暗中监视了两个月,筛选出十六人,一一经由暗道,带到他面前。

其中有一人在皇帝面前一腔忠心赤诚,从暗道离开后,却通过送菜老翁向太后传递消息。当场被蓝卫抓获。

燕云潇最恨背叛,当即令蓝六去施展手段。蓝六兴奋不已,十八种毒药齐下,那人被折腾了三天三夜才痛苦地死去。死状和天花一模一样,太医一点也看不出端倪。

令燕云潇略微舒心的是,京城守备谷源成没有异动。

这段时间,他日日与蓝一交战。蓝一武功最高,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即使对着皇帝,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燕云潇身上挨了不少刀子,武功却日益精进。现在的他,自诩能与丞相交手五十招内不露颓势。

此外,他又吞服了三种毒药。

祭祖大典前一个月,燕云潇布置好了所有,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余下的,就只剩等待了。

等待向来是最漫长的,好在燕云潇别的不会,却最擅长挥霍时间。这日,他叫上后宫所有美妾,搞了个百美宴。

御花园里百花盛放,一条清澈的小溪涓涓流淌,燕云潇让美妾们坐在溪流两边,来了一出曲水流觞。

溪流边的草地上,摆满了精致糕点,笔墨纸砚,夜明珍珠。侍墨的太监跪在一边,皇帝雅兴突发吟一首诗,太监就负责写下来。

夏季天光长,过了亥时,天才慢慢地黑下去。今夜无月,漫天繁星铺散在夜空。

满地夜明珠把御花园照得如同白昼。

皇帝斜卧在软榻上,身边簇拥着十来个宫装美人,争着抢着给皇帝揉肩捶背。没抢到的,便跪在一边,举着轻罗小扇为皇帝扇风祛暑。冰镇过的葡萄和荔枝新鲜香甜,由一只只纤纤玉手去了皮儿和核儿,递到皇帝唇边。

皇帝拈着一枚剔透的白玉铃铛,他一摇,美妾们就交相传递一朵洁白的栀子花。铃铛声停下时,花落在谁手中,谁就施展一番才艺。或是吟诗作赋,或是抚琴作画。

铃铛声停了,花落在正为皇帝捏腿的美妾身上,他委屈地嘟起嘴,泫然欲泣地望着皇帝。他身后的人眼睛放光,显然只等他一离开,便要抢占皇帝身边的这个位置。

燕云潇轻轻一笑,拿折扇抬起那人的下巴,柔声道:“彤儿,去弹一曲别阳关,朕身边的位置,给你留着。”

名叫彤儿的美妾顿时转悲为喜,哀戚的乐曲被他弹成了送亲曲,又欢快又着急。

皇帝果然不骗他,等他回来,皇帝便拉他在榻上坐下。

周围几十双嫉妒的目光刷刷射向彤儿,彤儿却一点也顾不上。皇帝的身体和他相贴,那么滚烫又有力。

“彤儿不乖。”燕云潇用折扇挑开彤儿的衣襟,露出一片莹白的胸膛,低沉缓慢地说道,“朕要听别阳关,你却弹了一出送新娘,朕该怎么罚你……嗯?”

冰凉的扇骨滑入衣襟,如滑腻的毒蛇。彤儿早已忍耐不住,低低娇喘着伏在皇帝有力的胸膛上,泪眼盈盈地道,“奴……任凭皇上处置……”

燕云潇用扇尖抵住他的胸口,推开一寸距离。

彤儿娇若无骨地又倚了上来。

燕云潇挑眉笑道:“不许靠着朕,自己解决。”

刚处理完奏本的林鸿来到御花园,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皇帝斜卧在榻上,金冠松松地戴在头顶,墨发披散下来。左肩的衣衫滑下了一半。

林鸿大步走过去,一手提起一个想往皇帝身上靠的人,远远丢开。两粒小石子弹出,正为皇帝剥葡萄的人手臂一麻,葡萄便骨碌碌滚走了。

这么一来,皇帝身边就空出来了。

林鸿走过去单膝跪地。

走近了才发现,皇帝只穿着一件雪白而透的蚕丝袍子,侧卧在榻上,单手撑着下巴。这个姿势下,山高海低的身体曲线展露无疑。

肩上的衣衫滑下一半,露出锁骨。

林鸿的一腔话都堵在喉口,只觉得御花园的风都燥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