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床头按下机关,那张铺满天鹅绒的绣床竟直直地弹起,露出一条黑黢黢的暗道。
燕云潇沿着暗道往下走,下了几十级台阶,来到一个黝黑的地下室中,墙壁上燃着三盏壁烛。
一个身穿深蓝色衣服的人立刻跪下道:“主子。”
若是太后或者林相在这里,便会立刻认出此人的身份——蓝卫!
蓝卫是燕朝开国皇帝组建的一只劲旅,代代相传。蓝卫世代习武,练的是失传的秘籍,每名蓝卫都可以一敌十,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利刃。他们认的不是皇帝,而是皇帝代代相传的信物。
换言之,若是没有信物,就算是皇帝本人下令,蓝卫也根本不会听令。
蓝卫行踪诡秘,本以为早已失传——先皇突发恶疾而薨,根本没有托付信物的时间。太后在宫中寻觅数年,也未曾找到传说中的信物。
谁知传说中的蓝卫,竟然出现在京城第一名伎闺房的地下室中。
燕云潇负手而立,烛光把他的身影拉长,投射在黝黑的墙壁上。他神情肃穆地道:“朕要你做一件事。”
“有一个人,朕看不穿他的深浅。他做过朕的武学太傅,功夫平常,但朕总觉得他深藏不露。”
蓝卫跪在地上静静听着,等着皇帝下令。
“七日后京城有灯会,朕会约他同行。”燕云潇缓缓踱步,道,“届时你们三人联手出击,试一试他的底细。若是未得手,便即刻退走。”
蓝卫依然跪着,他知道皇帝还没有说完。
“若他真的功夫平平……”
燕云潇停下脚步,声音和神情一样的冷漠:“杀掉即可。”
蓝卫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感情:“是。主子。”
“来吧。”燕云潇神情一柔,“许久没练过,有些生疏了。”
蓝卫沉默地起身,两指如鹰钩,出手快如闪电,伸向皇帝的左肩!
燕云潇折扇一抬,轻柔地抵在蓝卫的手腕处。他动作看起来慢悠悠的,却招架住了那闪电般的雷霆一击。折扇轻轻一拂,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力道。
一击不中,蓝卫又是一招“飞鹤扑云”,左膝曲起,千钧之力顶向皇帝的下腹,同时手上一招“花开并蒂”,探向皇帝胸前大穴。
两招齐发,去势狠辣,常人定会顾此失彼,只要其中一招中了,必是重伤的下场。
但燕云潇唇边带笑,脚下一个迈步,身形飘飘地错了开去,整个人泥鳅般地滑走,鬼魅般出现在了蓝卫身后,折扇点向蓝卫背后的空门。
蓝卫立刻回身来防,抽出腰间的软剑,瞬息之间已刺出七剑!
剑气凛冽,三盏壁烛忽明忽暗,终于熄灭了,地下室顿时一片黑暗。
但两人竟丝毫不受影响。
剑尖所到之处,燕云潇的折扇总能提前抵挡。说来也奇怪,那折扇看着丝毫不出奇,在削铁如泥的宝剑前却未落下风,一点也没损坏。
两人交手了两百招,地下室中喘息声渐重。
又是一招后,蓝卫跪下,毫不含糊地说:“属下败了。”
燕云潇抬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笑眯眯地道:“蓝九,你疏于练功了。”
蓝九说:“是主子进步神速。”他眼中闪过钦佩。
燕云潇道:“罢了,朕没赢,顶多算个平手。你不可能对朕出真正的狠招,有所顾虑,自然让朕占了两分上风。”
这时,地下室一亮,步摇的声音从上头传来:“天天在人女孩子闺房里打来打去,烦不烦,烦不烦?!”
她快步走下来,看到燕云潇好端端地站着,明显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