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鸿道:“皇上还小,是无心之举。”

太后端起茶盏慢慢喝着,许久才道:“你最近在教皇上处理政事?皇上学得如何?”

“娘娘明鉴,皇上已及冠,若不让皇上开始接触政事,恐惹非议。”林鸿道,“但皇上不愿意听臣讲解,非常不耐烦,一心只想出去玩闹。”

太后神情一松,笑道:“云潇还小,你也不要逼得太紧。他还年轻得很,让他多玩玩,莫拘束了他。”

“是。”

太后话音一转:“可昨夜之事,终究是他不对。但哀家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也不能过于苛责。这样吧,你去替哀家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分寸。”

林鸿垂目道:“是。”

燕云潇睡到中午,美人香的药力总算消退了。他赖在床上不愿起,银烛和流萤分侍两边,为他揉肩捶背。

银烛愤愤地道:“碧辰宫那贱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给皇上下药!”

她骂得投入,手下没留意用力重了。燕云潇哎哟了一声,道:“我的好银烛,肩膀快断了。”

银烛忙放轻力道揉了揉他的肩膀。

流萤责备地瞥了一眼银烛:“稳重些,不可在皇上面前说脏话。”

说完后顿了顿,一向温婉沉静的脸上浮现厌恶,道:“男人果真诡计多端,居然把下三滥的手段用在皇上身上。昨晚皇上刚回来时,难受成那样,奴婢担心得不得了。”

燕云潇笑眯眯地趴着,听她俩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温容。他道:“我最讨厌谁逼着我做什么事。”

银烛立刻道:“是呢!皇上不愿意做的事情,谁也不能逼皇上去做!得要皇上自己想做。”

燕云潇道:“嗯,银烛最懂我了。”

银烛咯咯地笑着,愈发轻柔地为他按摩。

这时太监抱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过来,说是相爷让送来的。

燕云潇正觉腹中饥饿,闻言一骨碌爬起来,总算肯起床了。

流萤替他更衣,笑道:“相府的甜点,果真有这么好吃?”

燕云潇道:“丞相府上这厨子,最拿手的糕点便是栗子糕,连御膳房也做不出来。可丞相老是藏着掖着,不肯把厨子献进宫。”

梳洗完后,燕云潇用过膳,命小邓子拎上食盒,往暖阁去了。

今日丞相竟然没来给他讲奏折,燕云潇正觉奇怪,便听小邓子道:“皇上,丞相往太后宫里去了。”

燕云潇丝毫不意外地应了一声,边品茗边吃栗子糕,翻看一本乡野志异。栗子糕是温热的,桃香扑鼻。吃了几块,他发觉比往日的要甜一些。

过了一盏茶时间,小邓子又来报:“皇上,丞相从太后宫里出来了,正往暖阁来。”

燕云潇吃掉最后一块栗子糕,笑眯眯地起身:“走。”

小邓子问:“皇上,去做什么?”

“去堵丞相的嘴。”

想也知道丞相是奉太后之命来说教他的。太后不喜与他相见,便托丞相来敲打他,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正是暮春,朱墙青砖,映着桃红柳绿,一片生机盎然。

在御花园门口,燕云潇拦下了丞相。

“哎呀,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哪——”燕云潇笑意盈盈地踱步到林鸿面前,“朕在暖阁等了丞相许久,真是秋水都望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