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言清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衣衫,长发流泻,身量比一般孩子都要高,本应是活泼开朗的男孩子,可精致的脸庞却依旧面无表情,目光深邃而冷峻,仿似透过了所有人的躯体打量到了骨髓里。从那目光中,可以品出来不屑以及防备。
这一切,都深深地被拘束进了一双冷冽的眉中。
孤僻、缺乏信任,这大概是谢福禧所能想到了最适合形容这孩子的词语。
“这是御池哥哥,这是谢哥哥,以后你就在这儿生活了。”花吟蝶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快去介绍一下自己。”
但在座除了谢福禧以外的人都发现了花吟蝶甫一碰触到柳言清时他那不屑和敌意的眼神。
柳言清上前几步,微点点头算作礼数:“你好,我是柳言清。”
御池雁声轻轻皱眉。
谢福禧倒未明显地觉察出什么,对于这孩子他有种发自内心的怜惜,不知为何,他竟隐隐从柳言清身上找出了一点九爷以往的样子,顿时,亲切感倍生,关于花吟蝶和沈临丰的劝谏也霎时间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他几乎是立马应允了。
“九爷,不如就让言清跟我们一起住吧,好不好啊?”
谢福禧含笑看着柳言清,手却不自觉地握住了九爷的袖子毫无知觉地撒娇。
御池雁声看了看谢福禧温柔的神情,心中坚硬的一隅正缓缓变得柔软。
孩子……
有一个孩子,才算是完完整整的家吧。
看谢福禧如此期待的样子,他还怎么忍心拒绝?
“好吧,他就同我们生活在一起罢。这下……你们俩可还满意?”御池雁声挑了挑眉。
花吟蝶和沈临丰总算是解决了一桩事,心下松了一口气。
而柳言清的表情仍不咸不淡的,似乎自己的去留丝毫都不值得关心。
傍晚时分府邸中摆了家宴,宴请客人。
谢东和沈绣娘自从知道柳言清要在这儿生活也异常高兴,他们简直将柳言清当半个孙儿来看待,频频嘘寒问暖、为他布菜,算是了了俩老想抱孙儿的心愿。
柳言清在饭桌上表现地十分淡漠,不曲意迎合也不故作拒绝,倒没浇灭众人的热情。
“你们准备在这儿呆多久?”
“怎么,才来就要赶我们走啊?”花吟蝶一边咂着酒一边没好气地发问。
谢福禧连忙道:“怎么会?九爷肯定是希望你们呆久点的。”
“估计会在这儿呆一段时日吧,正好冥灵宗的事情解决了,能稍作休整了。所以€€€€”沈临丰端起酒杯,朝御池雁声敬酒:“叨扰你们俩了。”
御池雁声也执起一杯酒一饮而尽,他倒不是不欢迎俩人,只是花吟蝶这人鬼点子极多,他真是担心这段时间会再闹出什么事情。再者,花吟蝶与谢福禧关系好,难免会忽略他……
想起恢复记忆前花吟蝶对谢福禧做的一系列让人不齿的举动,即使知道是激将法,御池雁声还是有些不虞……
在家宴上,谢福禧对柳言清也同样关怀备至,自己却没动多少筷子。
御池雁声皱眉,凑过去道:“你晌午的时候便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怎地不多吃点?”
“我没胃口。”谢福禧悄悄说道,然后又去给柳言清布菜了。
御池雁声拉住他的手,声音罕见地带来几分不容置喙:“没胃口也要吃点东西,别只为别人布菜了。”说罢,御池雁声便夹给谢福禧一块他最喜欢的排骨。
孰料谢福禧光是看着就有些反胃了,他摇摇头瘪着嘴:“我真的不想吃,我还想喝酸梅汤。”
“酸梅汤能当饭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