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的手一顿,抚摸着谢福禧背脊的动作更加轻柔,他语气中满含歉疚:“我当初混蛋了……要不,你也打回来?”

这样说着,九爷握住谢福禧的手,作势要大力地打向自己的胸膛。

谢福禧赶快缩回了自己的手,他不满意地撅嘴道:“你自己下手轻得很,我自己来。”

“好吧,你来吧。”九爷轻笑。

“哼哼。”

谢福禧典型是属于顺杆子往上爬的人。这件事若放在平时,就算他心里有再多怨怼,只要九爷一个凌厉的眼神,谢福禧就会把委屈和不甘全都嚼巴嚼巴不吭声儿地给吞下去。可现在情况却不同了……

谢福禧长了胆量,仗着九爷喜爱的心意可以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的不满全都倾诉出来。这种不需要任何压抑的真性情,在九爷眼中看来,不是逾矩,更不是蓄意滋事,而是毫无保留地倾心以付。

所以九爷形容谢福禧的有一句话是再正确不过€€€€

他谢福禧,就是窝里横。

谢福禧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朝小拳头里哈了一口气,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哼哼哈嘿,打你€€€€”

小拳头以破风之势朝九爷使去,仿佛带着凌厉的煞气,可甫一接触到九爷的衣衫,所有的煞气却又像是消散般,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道,只轻轻地象征般地戳了戳九爷硬邦邦的胸膛。

“哼哼,便宜你了。”说罢,谢福禧就一转身,仿似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又屁颠屁颠地拿着河灯跑到护城河边儿去了。

九爷扬了扬嘴角,眼神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出的温柔如水,柔情满溢。

怎么这么好哄,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他到底该是多么幸运,才能拥有这么一个人,对自己全心全意地付出没有丝毫保留,甚至连还手都舍不得重了,舍不得让他疼。

他无比幸运自己遇见了这么一个人,吸引着他,让他不自觉地想要温柔,想要靠近、再靠近一点。

九爷提步追了上去,与谢福禧并排走在一起。

他嘴里打趣道:“我出的银两,也不给我一个河灯?”

“嘿嘿,我就不给你。”

谢福禧抬起头,无比神气地撒泼打诨。

九爷无奈轻笑,顺势弹了弹谢福禧的脑门,趁无人注意轻搂住了他:“小东西。”

谢福禧脸一红,别扭地扭了扭身子。

“做什么,耍流氓啊。”

他走近护城河边,在台阶上蹲下了身子。

九爷不由自主地也跟着谢福禧蹲下了身子。

此时正值中元节最热闹的时候,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在夜色的掩映中,护城河面上的河灯盏盏,断桥上的灯火徐徐。在灯火闪烁和人影斑驳的光影中,九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谢福禧的侧脸,有时候还出手暧昧地调戏一番,美好地似乎全天下的最迷人的景物都再不能入他眼一般。

两位少年,头一次可以不用顾及世俗的诟病,不用思虑未来何去何从。只在此刻交付出彼此,不再躲躲藏藏,光明正大地在护城河边诉说衷情、你侬我侬。

谢福禧一转头,就瞧见九爷痴痴地盯着自己的脸看。

谢福禧的脸更红了,这红晕一直蔓延到脖根上。

他掩饰般地把手中的一个河灯怂进了九爷的怀中,结结巴巴地说道:“河灯,给、给你就是了。”

九爷低头闷笑。

他要的,哪止一个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