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抹自己的眼角,抹着抹着就抹出了泪水。
“哇呜……呜……呜,我的银子……呜呜。”
他心疼那银子,又恼自己没胆量,还气自个儿离了九爷什么事儿都干不成。
走在回府的路上,谢福禧的眼泪还啪啦啪啦地往下掉,抽抽噎噎地停不下来。
正准备拿袖子抹抹眼泪好进府的时候,谢福禧就瞅见了门口站着一长身挺立的白衣公子。
那……那不是九爷么?
谢福禧看见了九爷,九爷也自然看见了谢福禧。
他有些气恼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谢福禧面前,正想开口责问,却打眼就瞧见了谢福禧脸上的泪痕。
责问的话被堵了回去,担忧的话一股脑儿地倾吐而出:“你……你这是怎么了?”
谢福禧吸着鼻子摇摇头。
九爷面色不虞地问:“谁欺负你了?”
再摇头。
九爷还能不知道谢福禧别扭的性子,登时拉了谢福禧袖子就往回走:“你跟我说是谁欺负了你。”
“……”
“一句话没说就跑出府去了,害得我一通好找。最后才知道你是拿了银子准备去集市买东西,怎么,丢了银子,还是被人坑了?”
谢福禧不想告诉九爷自己出来的缘由,但心里又实在舍不得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银子。
他只好说:“有个小工抢了我的银子,不给我。”
九爷哑然失笑,摸摸谢福禧的头:“好,我帮你要回来。”
两人来到了刚才的博古堂门前。
谢福禧有人撑腰,胆子也大了许多,他指着那小工说:“他拿了我银子,还拿扫帚赶我。”
小工一听那声音,就知道是刚才的小童过来寻仇来了,顿时口气就有些痞痞地:“怎么的,就是我。”
说着便回望过去。
哪知道这一看,小工几乎吓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那在门口站着的,除了刚才的小童,还有一人。
他着一身华贵的丝绸白衣,脚踏一双登云白底流纹小朝靴,身量隽秀修长。就算是他不发一言,任何一个有眼色的人都能瞧出那公子非凡人,不是京城的豪绅之子,便是赫赫有名的王公贵族。不说那浑然自天成的逼迫人的气势,就单说那一身装束,敢惹他的人普天之下就没几个。
这几个中,可不包括名不见经传的身为小工的自个儿啊。
他忙恬着脸点头哈腰地上去:“公子,您有什么吩咐啊?”
九爷御池雁声并不想多费唇舌,他只把手摊开来,声音沉沉却并不凌厉:“刚才我的书童在你这儿落下了银子,还烦请还给他。”
“哟,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到这位小公子是您的书童,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说着冷汗就快要冒下来了,登时便作了个揖,赶快从袖口里掏出了银子,数也没数就一股脑儿地都给了过去。
九爷收回手,俯身把银子都塞回了谢福禧的衣兜中,末了还自顾自地说:“这回可不能再丢了,幸亏是这位小哥心善捡到了还与你。要是被旁人给顺了去,到时候我报上官府,可不就是一桩麻烦事了?”
“是啊是啊,可得收好了。”小工干笑着,被那一句“报上官府”吓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