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上马车的那一瞬,所有目光的情绪都达到了最高峰,简直快要实质化似的。
但云栖迟并没有在意,他微侧过身,放下撩起来的车帘,把外面行色各异的目光全部阻挡在外。
“你怎么来了?”他坐在一旁,刚好是水行时的右手边。
分明是来参加春猎,但对方仍是一身飘逸的宽袖长袍,垂感极佳的袖子顺着座位垂在地面上,看上去像是积了一层浪花。
水行时从云栖迟进来的那一瞬开始就一直认真地注视着他,仿佛周边的一切都变成了对方的衬托。
“想要见你一面。”
他开口说道,语气有些平缓,但眼神却略显炽热。仿佛被冰雪覆盖着的火山似的,难以控制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发,直至将所有人都给覆盖在滚烫的岩浆之下。
云栖迟有些遭受不住他的目光,于是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嗯……”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犹犹豫豫地开口说道:“你最近出来的次数这么多,就不怕别人怀疑吗?”
“怀疑什么?”水行时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立刻反问道。
云栖迟:“怀疑你是不是太闲了,甚至是觉得你被美色所误,荒废了国家大事。”
“他们的观点有关我什么事?”水行时冷漠地说道,水蓝色的眼眸里全是默然,仿佛除了云栖迟之外,所有人都不值得被他另眼相看。
在他们闲聊的空档,外面传来了祝贺的声音,应该是云渐燃和皇后来了,云栖迟甚至还听到了李贵妃的名号。
“人来齐了。”他侧耳听完外面的声音之后,与其平淡地说道,“大人觉得这次的魁首会是谁?”
“是你。”
水行时听到他的问题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道。
“哈。”但云栖迟听到之后却是笑了出来,笑得他眉眼弯弯,就连在开口时的语气都变得柔和了,“殿下实在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并不善骑射。”
水行时抬手扶住了他,防止他因为笑得弯腰而摔倒在地,毕竟从这里前往猎场的路并不平坦。
“小心一点。”
“谢谢。”云栖迟缓过神来,看着对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突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外面的喧闹声似乎被蒙上了一个玻璃罩,不管怎么吵闹都传不到这里。仿佛这辆马车外边有一层滤网,所有声音在经过这里时都被过滤得又柔又轻。
“不善骑射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水行时斟酌了片刻,然后把手收了回来,收手时指尖还略有些恋恋不舍地勾了一下云栖迟的衣袖。
“之后再说吧。”
车帘阻挡了外面的声音,同时也阻挡了外面的光线。这就导致车厢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但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云栖迟白皙的脸仿佛在发光似的。
这抹温润如玉的白就在眼前晃着,水行时怎么可能忍得住?
他会因为云栖迟的想法而放缓了自己的进度,甚至还会考虑对方的感受。但他到底是肆意习惯了,亿万年来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束缚他。
于是,水行时果断地伸出了手。
他的速度很快,等云栖迟发现他的目的时,自己的脸已经被对方伸手捏住了。
“你做什么?”
因为脸颊的一侧被捏着,云栖迟说话时有些口齿模糊,话里的不满也因此被冲散了几分,甚至变得可爱了起来。
“摸一下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