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师傅听闻你今日要走,人已经来了!”
“顾楼月,都这时候了,你小子还想着避着我!”
钟贤来不及说完,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自前厅传来。
吕老早年便在江南任职过,对于这还不到两里地大的县令府自然是熟悉,随便找一人问出地址后,便快步走来了。
“先生……”
“好啊,你小子出息了,进京封侯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若我不来,你是不是又想着不告而别?”
顾楼月别过眼去,“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旁人看不清局势的动态,吕老难道也看不清楚吗?
“哈哈,什么光彩不光彩的,这封侯的嘉奖在老夫传道受业三十余年来,你是头一份儿啊,你就放心去吧,江南这边的事,我会帮你解决的。”
“您,您什么意思,难不成……”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顾楼月心中浮现。
一旁,钟贤走进了几步,用他们三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道: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师傅他会协助县令府整顿江南,这是朝廷下的返聘调职,也是师傅他老人家自己申请的,毕竟江南的太平来之不易,可不能让京城里什么都不懂的人给破坏了。”
顾楼月心里稍稍有些暖意流过,道了一声谢后,从怀中拿出份卷轴来,道:
“先生,钟兄,这是我出资照料的一队民兵,其中有些人曾帮我治理江南的叛乱,是信得过的,如是朝廷派来的人藐视民生,多地又有叛乱,他们为之一用。”
“民兵!?”吕老震惊到胡子都起来了,这种豪无旨意,又私立军队的事,可是会杀头的重罪啊。
吕老下意识地想训斥,可见着顾楼月那无比坚定的眼神,并清楚,这孩子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这天下波澜壮阔,少年有一番雄心,如此甚好,你前去京城,自然不会像以往那般轻松,但你注定不会蛰伏于此,在你身上我看见了太多的常理之外,若是可以……老夫是说,若是可以,去给那腐朽的朝堂一点风波吧,哪怕一丝也好。”
“!?”
“先生,您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吕老摸了摸灰白的胡须,心情很好的笑了两声,“这天底下还不够乱吗,这朝堂还能再败坏吗?若能有一丝改变,那就乱着一场江山风雨,管它是好是坏,也比这一滩死水强!”
“好吧,师傅,我会的。”
师傅?
听到这个称谓,吕老愣了愣,面前的弟子显然已是做好了道别。
种子终会发芽,幼苗终会破土,那就让花成花,让树成树,天底下的蝼蚁,草芥,亦有存在的意义,时机已然来临,那就该翱翔高空,周游太宇。
第114章 当街行刺
京城近些年的夏日并不酷热,许是城中贵气养人,街道两旁的迎客松长得愈发高大,枝叶参差落下了一地的阴凉。
阴凉地再大也有个限,今儿是江南赈灾的官员回京的日子,听闻远道而来的新任封侯官会与信王一同骑马游街,恭受朝贺,所以便早早清了街道,以欢迎他们的归京。
长街十里,往日喧闹难以比拟。
顾楼月与信王并排驾马行在队伍最前端,他此刻衣着甚是简洁,微风轻轻吹起曳长的衣摆,柔和的光线透过迎客松交织的枝叶,铺洒在墨色的青丝上,清雅而华贵,一瞬间让朱雀大街整个街道都为之一亮。
如此时日,自有世家女眷上街光顾,不少为之芳心暗许,其中不乏有知晓顾楼月身份的,暗自感叹自己当年眼光甚好之余,遐想与当年的第一花魁有一场久别重逢的邂逅。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阿月,此景,只怕往后不会有第二次啊。”
信王脸上笑意满满,这并不是他第一回 骑马游街,语气还稍许有些€€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