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楼月的无视,让谢阳觉着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打在棉花上似的,胸膛一时间胀气胀得厉害,且三步并两步地快步上前。
刚走没几步,他便瞧见了那来不及遮挡的一抹金色。
顾楼月依旧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这些东西,谢阳从小到大,还没有谁敢对他这般无视,胸膛中的怒意难以掩盖,一个挥手就将桌子上的东西甩到了地上,且怒道:
“我问你话呢?耳朵是聋了吗?”
顾楼月的动作一下子停了,包裹尚未系好,这一甩便是将里面的小物件洒落一地,且都是有些分量了,一时间,零零碎碎的声音在屋子中回响,地面金光闪闪,屋外的光借着这些物件反射进来,整个屋子又亮堂了一个高度。
跟着谢阳过来的随从们各个都呆了,愣是在皇宫里面侍奉多年,也很少有机会瞧见这么多金子,一个个都想上去捞一块,可碍于谢阳的臭脸摆在那里,谁也不敢动。
且心里都要羡慕死顾楼月了。
可正主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不慌不忙地低下了身子,一边捡着地上的物件,一边回答谢阳的问题:
“世子大人不是说我招摇吗?您瞧着了,我就是这么个人,谁愿意给我钱,我便奉承谁……”
黄金掉在了地上,沾了许些尘埃,可他丝毫不在乎,捻起来便放到包裹里面,打算带回去。
依旧是那拒人于外的语气和对他毫不上心的态度,不知怎的,谢阳莫名觉着,此时的花公子,对他莫名的多出了一份疏远。
之前,无论顾楼月怎么爱答不理,他都觉着无所谓,或许是刚刚瞧见顾楼月和周家小姐的纠缠,再加上周家小姐留下的一堆豪礼,谢阳觉着心里忿忿不平。
手下意识地拽住顾楼月的衣领,一个蛮劲就硬是将他和自己面对面。
谢阳自小跟着皇宫的师傅学武,父亲又是将军,且锦衣玉食地养着,所以顾楼月一时间还真拗不过这小崽子。
谢阳道:“所以你要做那种,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干的贱人吗?”
顾楼月冷笑一声,看着这近在咫尺的少年面孔,道:“世子大人跟了我这么多天,还不明白我是什么人吗?”
“你!”
谢阳似乎很是痛恨顾楼月这态度。
“你生气什么?前些日子来见我时,不就叫嚣着要花钱听我唱曲儿吗?难不成现在,世子大人是花不起钱了,想白嫖?”
顾楼月略微勾了勾眉,眼中带着轻浮的味道,勾人又恼人。
谢阳几乎要咬碎了自己那一口白牙,脑中尚存的那一丝理智告诉他,顾楼月说的在理,他本身就是靠着讨好人吃饭。
这几日他稍许知道了青楼是个什么玩意,也差不多了解了顾楼月的工作是什么,可看着他对别人卖笑时,不知怎的,自己心里就是凝了一股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若他能对自己笑笑,那便是春风拂面,可若是对着旁人,谢阳就是见不得,想不得。
偏偏他还来者不拒。
顾楼月以为这小子被打击到了,还会再说些难听的话来羞辱他,殊不知下一秒,谢阳松开了紧握着他领口的拳头,一脸不服气地转过身去。
稍稍向后退了几步,顾楼月突然是想到了什么,自嘲似地对背着他的谢阳说道:
“怎么了,世子大人,难道是嫌我脏了吗?”
顾楼月觉着,反正自己在谢阳的眼中,不过就是个玩物而已,终究都是要抛弃的,新鲜感也是会随着时间消失的,与其这段交情让二人生出厌烦,倒不如现在就撇的干干净净。
两个男子在一起,身份差距还那么悬殊,皇宫必定会为了颜面而采取手段,而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除掉自己就行了。
“原来你之前连个好脸色都不愿甩给我,是因为钱不够?”
出乎顾楼月的意料,谢阳似乎没有生出一丝厌烦,反倒是一改之前的态度,尽说着一些他捉摸不透的话:
“若我钱给够了,你是不是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谢阳正过脸来,露出一双占有欲极强的黑眸,语气稍稍扬起,话语里带着轻浮,态度很是认真,让顾楼月一时间判断不出,他究竟是来真的,还只是气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