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顾楼月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花公子’是谢阳给他起的别称,可对于这个问题,他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轻微地点了一下。

“是也不是吧,我当时女装当乐妓,他便对我有些个非分之想,后来发现我是个男子,便想折磨我,然后我便动手了……”

顾楼月没有一丝的掩饰,甚至连为自己争辩的话语都没想到,或许除去一害,能太平一阵,可却遮不了他手上沾了血污。

这不像是小时候宰杀牲畜,他下手的对象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却又罪无可赦的罪人。

“你动手那又不是你的错,他犯法了就早该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所以,你杀的应该,他死的不冤。”

谢阳到底还带着些少年的稚气,认为世间的是非对错皆能说得清。

顾楼月则抿了抿唇,“谢公子,我是个平民,代表不了律法……”

“屁!”谢阳甩了一把瓜子,“我问你,他是花钱找你来听曲的,还花钱叫你干些别的?”

顾楼月愣愣地道:“这好像还真没有。”

谢阳耸肩,“这不就得了,既都没花钱,还想要旁的东西,这不就是抢劫吗?律法规定,强盗罪轻则砍手,重则流放,被抢劫者若是在抢劫行为实施过程中反手杀害强盗,无罪!”

“你没有错,也没罪。”

顾楼月听得愣愣的,这几日他一直在紧张与胆战心惊之中度过,而今日,谢阳的一席话如同给他一颗定心丸,不仅心情稍许平静下来,还让他看到一丝希翼。

道理确实是这样,可顾楼月清楚京城的规矩,活脱脱的只准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高爷手上的人命案都能被压下去,即使高爷不在了,高府也不是好惹的。

今天能因为世子和信王的出现而放他一马,那明天呢?后天呢?他们是护不了自己一辈子的……

“世子大人,您能这样说,我已经很高兴了,但这件事,您还是少过问吧,我不希望您因为我惹得一身腥味。”

谢阳听着不高兴,拍桌而起,“什么惹得一身腥?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想要自己一个人处理?你觉着我帮不了这个忙是吗?”

顾楼月一愣,他本就不想招惹谢阳,怎的?表明立场之后他还生气了?!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李承笑着,“你不是说,就喜欢他与宫人这别具一格的味儿,怎么,这才一个晚上过去,新鲜感就没了?”

谢阳冷哼一声,“我这是在帮人伸张正义,压倒那些不正之风!哪里像某个人,徇私枉法,官商勾结,黑白颠倒,是非不分!”

李承白了一眼,“嘴皮子越发利索了,成语都会说了,你要是能去,你怎么不去帮人伸冤啊?”

“去又如何!我直接抄了他高家!”

“谢公子……”

说罢,谢阳拍桌而起,气势汹汹地便冲出了门外,跟在后边的侍从们拦都拦不住,只得抓紧脚步跟在后面。

顾楼月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那人说要听他弹曲儿,可琵琶还没拨两个音,人就没了。

似乎,还是因为他才走的。

“信王大人,你这莫不是故意的?”

顾楼月看向李承,心里有自己的一番想法。

李承与谢阳虽是叔侄关系,但二人却很熟络,信王是很有城府之人,自然了解谢阳的脾性,谢阳只不过才十三岁,说白了还是小孩子心性,成天把替天行道挂在嘴边都不足为奇,李承一招以退为进,再来一激将法,当即人就中招了。

李承的茶水空了,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那小子不傻,四书五经,律法常纲,他无一不知,无一不晓,皇城的夫子都挨个教导过,但就是脾性顽劣,缺乏城府,玩玩他也是好的。”

说来,谢阳早年间做出的荒唐事是真的不少,为此长公主是煞费苦心,抡着板子让他背律法,只求别做出什么违反法律道德的事。

李承见顾楼月不多言语,似乎依旧在等待着他的下文,便接着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不满我拿谢阳当枪使,可眼下,他才是处理这件事最好的人选,谢阳的后台就是皇帝,胡搅蛮差的功夫他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只要他一哭一闹,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来,这件事若是让我去说,或许一年下来都未必会有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