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买椟还珠 涉雪穿林 2939 字 2024-10-09

蓝渐清觉得此刻的危浪平有些陌生。危浪平的背影恍惚和他记忆里的背影重叠起来,那时候他也喜欢跟在危浪平后头叫他主子。他比危浪平大了许多,他到危家的时候已经七岁,那时候才三岁的危浪平站在人牙子面前,一眼就看中了他。

“爹,我要他。”小团子危浪平指着蓝渐清,冷酷地说:“你叫什么名字?多少钱,我买了。”

蓝渐清老实木讷,说:“二钱银子……我叫阿清,清澈的清。”

危浪平仰头打量着他,说:“不好听,换了,你以后就叫……蓝渐清。”

青出于蓝胜于蓝,他想要蓝渐清能够变成很厉害的,能够保护自己的人。

危勉不同意,他觉得蓝渐清年龄太大,养不熟,但他又觉得一个贱民罢了,以后再买好的就是。

没想到蓝渐清跟了危浪平这么多年。这些年他沉默又安静地站在危浪平身后,陪他度过母亲的难产而亡、父亲的纵欲而亡,到后来他看着危浪平从一个小奶团子长到如今的独当一面。

蓝渐清觉得危浪平陌生,又觉得陌生的其实是自己。

他终究要跟不上危浪平的步伐,若不是还有一身刀法在,成为他的累赘了。

第52章 浅眠

梁长宁回去的时候,闵疏已经睡下了。

闵疏这段日子累得慌,事情堆砌起来,他还要分出心思去想陈氏和茂广林。

文沉给的那些药被他和陈氏省下来一半,凑在一起也有了七八颗,足以过大半年了。

他身上孤离的毒到了冬天就更重,药效挥发出来,闵疏时常冷得膝盖窝子没知觉。

他此刻缩在梁长宁的床上,裹着被子打颤。

痛啊,太痛了。闵疏在睡梦里忍受着孤离带来的痛楚,那种蚂蚁啃食骨头的痛楚绵长又扎人,叫他骨头缝子里都发冷。

梁长宁站在床边看他,挑着床帏的手指还带着一点荷花香。

暮秋跟着进来,在后面低声问:“王爷,热水备好了,还有危府送来的两大缸荷花,要摆在哪里?”

梁长宁放下帘子,接过热毛巾擦手:“先放在花房里养着,他睡了,别把人给我吵醒。明日再挑几支折了栽到缸里吧……他什么时候睡的?”

“用了晚饭就说困了。”暮秋伺候他换了衣服,又抬手给他摘冠,说:“闵大人最近神思倦怠,似有什么心事。”

梁长宁笑了笑,心说闵疏的心事可太多了。

他想起什么来,又嘱咐道:“辛庄呢?回来了?叫他来见我。”

“是,奴婢把外室的炉子升起来吧?今日化雪了,比往日要更冷些。”

“不必了。”梁长宁摆摆手,暮秋放轻脚步退了下去。

梁长宁披着袍子坐到外室去,辛庄进来等着他吩咐。

梁长宁说:“见着黑来砚了?”

“他跟我说了,”辛庄低声回道:“要掳走那妇人不太好办,总会惊扰到别人,除非……除非她主动跟我走。”

梁长宁转着手上的扳指,说:“去找个善口技的人,学学那陈氏的话,务必要叫闵疏分辨不出来。”

辛庄说:“这倒是容易,京中多善口技者,戏堂子里唱花腔的就能做到。”

梁长宁颔首:“此事隐秘地去办,人接到王府里来安置,万不可叫人发现了,别让他露面,我要用人的时候立刻给我提来,别误了事。”

里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辛庄立刻噤声,梁长宁挥手让他下去,自己进了里间。

闵疏被烛火微弱的光晃醒,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梁长宁脱了袍子上床,转头吹熄了烛火,“吵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