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买椟还珠 涉雪穿林 2484 字 2024-10-09

闵疏颔首,“太后垂帘听政,握着司礼监这道闸门,太后倒台,€€能获利?”

梁长宁看向闵疏,见闵疏也看着他。

梁长宁摩挲两下扳指:“事情起因是在大凉使臣的死,周鸿音入狱不过是投石问路,恐怕杀大凉使臣嫁祸周鸿音的人,和杀郑思的人是同一个。”

外头的雪骤然大了起来,几乎要压断窗外的腊梅花枝,一道漆黑人影逼近,花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张俭一路奔袭,推开门来不及行礼道:“王爷,八百里加急!报北边雪灾,房屋倾塌、饿殍满地!”

闵疏骤然回头,看向仓促赶来的张俭。

张俭满身风雪,显然是仓促赶来:“密报已达通政司,属下从城门回来时,通政使司已经持红牌入宫急报!”

梁长宁惊奇道:“今年不似往年冷,税收也好,怎么突然就闹出雪灾?”

张俭道:“咱们在北边的探子说,灾民已经闹起来了,声讨朝廷官员贪墨无度,说此次雪灾塌房死人,半数天灾,半数人为!”

闵疏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倏然一变:“说的不会是郑思借着文沉之名买卖官员,而官员贪墨……”

梁长宁微微摇头:“户部去年确实拨了银子加固暨南房屋,郑思胆子再大,也不敢吞太多,更何况这么区区一场雪,怎么就能压垮房子呢?”

张俭跟着说:“北边如今鲜少有茅草屋,即便是贫穷人家基本都是竹子或木料做基地,这场雪也没下几日,远远不到要压垮房子的程度。”

闵疏猛然站起身:“王爷是说……是有人故意摧毁房屋、折损人命?”

梁长宁目光几变:“张俭,你即刻带人往北边去查探灾情,拿我的牌子去,三日后朝廷必发明堂邸报,若那时地方官方没有开仓放粮的意思,就先就近从梧州边界的粮仓里调!”

张俭会意,飞速退下了。

闵疏望着窗外,目光悲哀又憎恶。

“在看什么?”梁长宁随他偏头望出去。

夜色沉沉,什么都看不清。

闵疏把手贴上窗,风雪如猛兽咆哮,寒意刺骨。

“……在看笑话罢了。”闵疏抬起头,星宿轮转,贪狼与紫薇在云层之后更迭辉映。

他语气悲凉:“新帝继位,贪官污吏层出不穷,如今更是做出人为造灾的荒唐事情来!乱局中人人都争相吃一口肉、喝一口汤,可这口大锅里煮的,却是天下的百姓。”

第15章 同船

梁长宁没想到他还能在争权夺利的间隙里苦天下人,不由得乐了一乐。

可转头细细想来,又觉得实在难得。

他不过这个小小年龄,身于文沉府里头当个见不得光的探子,扮演权力漩涡中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

他在战战兢兢保命的同时能想到保境安民,实在是难能可贵。

闵乱思治,这四个字衬得上他。

闵疏这样的人,若天下太平,或能大放异彩。可如今时局如此,就太容易被埋没折损。

若无人能护着他,迟早碍了别人的眼。

梁长宁沉默片刻,难得诚心道:“各人所求不同罢了,有的人谋一饭得失,有的人谋一国得失。若真想担天下之责,就得目光放远,站到最高处去。”

闵疏回身望回来,语气轻淡:“谋餐者民也,谋城者臣也,谋国者君也……王爷欲为谁?”

梁长宁笑了笑,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着烛火跳动的光,明明白白写着野心:“我欲为谁,你应当再清楚不过了。”

闵疏之所以背弃原主,转投这位权柄在握的先皇爱子,并不完全是因为情势所逼,苟且偷生趋炎附势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