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寺卿不是个说拿就能拿到的官,更遑论在如今这个当口上,这个位置离他太远,如今对他弊大于利。
梁长宁本就不信任他,他不敢再试,回道:“……闵疏在此地并无相交好友,也无可用之人,如今王爷才是闵疏唯一信赖之人,还请王爷替我拿个主意。”
梁长宁打量他半晌,才道:“行了,起来吧,一直跪着做什么?”
闵疏知道他答对了,轻轻出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
他膝盖跪得有些发麻,皱着眉站在原地一时间没动。梁长宁会错了意,闲散地说:“罢了,你不要这个赏,那还有别的想要的没有?”
闵疏轻轻摇头,听梁长宁想起什么似地问:“你是王妃的陪嫁侍卫,又是€€€€”
闵疏以为他要翻旧账,咚地一声又跪下去,梁长宁叹口气:“我是问,你从前是王妃的陪嫁,又是带刀侍卫,可学过武功?”
闵疏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想起问这出,直愣愣点头,复而又摇了摇头,“从前学过一点拳脚招式,不过是充充样子,算不得武功。”
梁长宁早就摸出他不会武功,听到闵疏老实的回答,嘴角挑起一点笑意说,“行了,别跪着,过来。”
闵疏站起来走过去,听到他偏头吩咐张俭:“我记得咱们是不是从沧北带回来一张轻羽长弓?去库房取来,再拿两百支苍鹰飞羽做的箭矢来。”
张俭应声,说:“王爷想射箭?属下这就去校场安排。”
“校场就不必了,就在这院子里吧。”梁长宁站起来,“今日得空,本王教教咱们闵大人射箭,轻羽长弓就当赏你的。”
张俭意外地看了眼闵疏,应声退下了。
闵疏呼吸一窒,明白这是比大理寺官职更为贵重的赏赐。
这天下有哪个男人会愿意自己的禁脔会武功呢?更何况这个枕边人是个不怀好意的探子,日日屈辱于床榻之间,几次差点丧命。
如今梁长宁说要赏他兵器,闵疏知道这是他信任自己的开始。
他按捺住自己微微急促的心,不着痕迹地笑起来:“谢王爷赏赐,只是闵疏手脚愚笨,希望王爷待会儿可别气恼。”
“可别高兴太早。”梁长宁伸手揽住他,带着他往院子里走,“轻羽长弓乃无价之物,礼尚往来,咱们闵大人得好好想想,拿什么来谢我。”
第12章 长弓
闵疏身体僵了僵,轻叹一声:“闵疏身无长物,怕是要让王爷失望了。”
两人一前一后贴着走,闵疏的后背低着梁长宁的胸膛,无处可退。
“身无长物?”梁长宁垂眸看他,轻描淡写:“我看你鬼心眼就有一箩筐,还不了我那就先欠着,七出十三归……到时候我可要加倍讨回来的。”
院子里架起了草靶,小厮和丫鬟捧着果碟茶水侯着,地上的雪已经扫干净了,搁了不少炭盆。
张俭把手里的木匣子打开,里头安安静静地卧着一把干净朴素的长弓,弓弦柔和有韧性,弓身缠了金银混织的线,在光下熠熠生辉,连闵疏这样的外行都能看出此弓的不凡来。
“轻羽弓是王爷缴获的战利品,此弓轻巧便捷,主要是拉起来省力。”张俭笑道:“只是不知闵大人用着顺不顺手,不过这是小事,若是不顺手,送到兵部去改改就成了。”
闵疏看了眼梁长宁,见他默许,就上前一步,握着长弓将它提起来,直竖在面前。
闵疏其实是不会射箭的,他连弹弓都没打过。不过梁长宁要亲自教他射箭,闵疏就顺从地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
技多不压身,没准以后还能用得上呢。
梁长宁站在闵疏后头,他们贴得太紧,梁长宁的下巴刚好能搁在闵疏头顶上。
梁长宁不喜欢他这个身高,抱在怀里都装不满,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养得好的话身高也许还能再往上蹿一蹿。
梁长宁微微俯下身,脸贴在闵疏耳边,呼出的白气打在闵疏脸侧,他盯着前头的靶子,问:“从前射过箭没有?”
“不曾学过,”闵疏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