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买椟还珠 涉雪穿林 2836 字 2024-10-09

梁长宁嘴角勾起来,轻轻地笑了一声。

梁长风胡闹完了,回去的时候宫门已经关了。吴贵使了些手段才把人又送了回去,刚一进殿门,就听见里头静了一下,然后贴身伺候的宫女跪着爬过来,泣不成声地求饶:“皇上,求您救救奴婢吧!求您饶了奴婢吧!”

这个小宫女其实是他非常喜欢的一个宫女,从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着他了。

梁长风不由得抬起头,顺着空旷的寝殿望进去,看到了最里边儿坐在上头一脸冷漠的太后。

“母后?”他快步走进去,“她犯了什么错,要€€€€”

“拖出去打死。”太后冷冷道,“让这宫里的人都好好地看着,今日之事再出一次,那可就不是死一个人就能算了的。”

她目光扫在梁长风身后的吴贵身上,吴贵知道事情败露,立马就跪下去了,“太后娘娘息怒!今日……今日之事必然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太后眸色更沉,“看来你也有份!好,当真是好!来人!”

“太后,”她身后的一个小内监小声提醒道:“连着责罚两个近身的,传出去怕是不太妥当……”

太后闭了闭眼,怒气骤起,但她忍了忍,厉声问:“你勾着皇帝到哪里去了?”

有长宁王的人在后边儿给梁长风暗中打掩护,太后自然摸不到他的去处。

梁长风不开口,太后睨着他,不甚高兴地问:“你现在是个皇帝!也敢不带人出宫?若是遇刺怎么办!”

梁长风讽刺道:“是,这全京城的皇子都没了,我若是死了,那母后可就只能靠着梁长宁了,他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他话音未落,脸已经被扇歪到一边。

殿里跪着的奴才们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去藏着,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惹了眼。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下来,好像他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皇帝的脸色深沉,目光带恨,垂下的眼帘盖住了眼里阴冷的光。

翌日上朝,太后坐在帘子后边儿默不作声,下头的大臣也只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来给皇帝充充脸面。

刚要退朝,就见内阁大学士站出来叩首:“臣有本启奏!”

太后在帘子后头睁开眼,望了一眼底下的文沉。他正微微皱眉,偏头往后看了一眼。

他知道这个人,文沉再三叮嘱过,严瑞是内阁首辅茂广林提拔上来的门生,非保皇派之人。

茂广林还在朝时,很是赏识这个学生,连着先帝也很是赏识他。

“臣听闻皇上昨日出宫微服私访,身边竟然一个人都没跟着。北镇抚司年年的俸禄也不少,每每要钱都是冲在前头的,御林军是吃干饭的?怎么到了要用人的时候,偏偏就哑巴了呢?”

昨日那小宫女是一路哭嚎着穿过了大半个宫禁,高声跪到太后面前去报失踪的,宫里耳目众多,这事还没来得及封口就传出去了。

幸好皇上安然无事地回来了,否则事情闹大,岂不是叫天下人看笑话。

太后在帘子后边儿冷声问:“北镇抚司没人可用,那人都调去哪儿了?”

她昨日也没调到御林军,连着宫门驻守的锦衣卫她也没看到几个。调用宫中禁卫的实权在文沉手里握着,她最多只握得住司礼监里的那些阉人。

司礼监可是皇城第一署,各方奏折入朝堂,都要由司礼监替皇上朱批,如今皇权旁落,自然是要由太后过目。按理说调用兵马的诏书也得加盖大印,可她昨日却没见过诏书。

今日严瑞半路发难的这回事,她更是从头到尾都没听过,越级调兵可大可小,但在这关头,那可就是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她要是不立威,日后可就矮了文沉一头,留子去母,文沉的阴毒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北镇抚司不敢接这个屎盆子,立刻出来叩首:“太后皇上明鉴,这人……都是被大理寺借走的,前几日大理寺少卿,就是刚上任的郑思郑大人,他拿着太后娘娘的信物,说是要彻查周小将军一案,掉了八千人马去,两千人封守将军府别苑,剩的都去西凉了,使臣被杀一案还没个结果……”

文沉心里一跳,正想说话,就听严瑞打断他道:“大理寺调兵既然请的是太后的旨意,那么调兵文书可有?”

北镇抚司哪来的文书,他绝不敢承认是太后的旨意。太后只能辅政,兵权于她是大忌讳。他若是认了,太后头一个就要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