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不见,物是人非,强势如卫宗建鬓角也有了银丝,好似一朝之间苍老了许多。
卫寂说不清心中的感受,他幼时有一段日子是将这个人当做依靠。
虞姑姑端进来两杯热茶,满目担忧地望了一眼出神的卫寂。
卫寂虽然从未说过家中情况,但从只言片语中,她还是猜出他在那个家过得不如意,若非如此何至于年纪这样小便独立门户?
可现下她不便插手,因此退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卫寂跟卫宗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这样的寂静像刺骨的利刃,惹得卫寂浑身难受。
他垂首立在一旁,卫宗建端坐在主位,一切都好似在侯府。
最终还是卫宗建先开了口,声音沉闷,“什么时候分化的?”
卫寂张了一下口,还没等他发出声音,卫宗建沉沉地看着他,冷声道:“想好再答!”
一时间,卫寂的口鼻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捂住,窒息感让胸口阵阵发疼。
半晌卫寂开口,“我不知……”
不等他说完,卫宗建便拍案而起,“你就想跟太子这么不清不楚地混下去?”
卫寂抬头看着卫宗建,面对他的怒火只有麻木。
“在大恩寺那次是不是?”卫宗建亦望着卫寂,“他早就知道你是阴坤。”
卫宗建并非傻子,想起近一年卫寂总是生病,还一病就是好几日,便猜出了个中缘由。
见卫寂不说话,卫宗建怒火更盛,“你还算瞒到什么时候,真想等到全天下的人知道你与太子不清不白?”
不想听他诋毁姜檐,卫寂忍不住回嘴,“我跟他从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卫宗建怒道:“那为什么不说?”
卫寂双目泛红地回视卫宗建,“因为你从来不信我。”
第78章
夜间下了一场急雨, 细雨如一团潮湿的雾霭,笼罩住黑夜。
卫宗建并未打伞,发丝沾着水汽,肩头也洇湿了一块, 他却毫无察觉那般, 踏过潮湿的青石板, 一路走回了侯府。
大概是他的面色太过难看, 撑着伞的行人纷纷看来。
雨水渐渐丰沛起来,如断了线的珠子, 被风吹成斜线噼啪打在卫宗建身上。
看到形容狼狈的卫宗建, 侯府的门房暗自心惊,忙拿出一把油伞罩在卫宗建头上。
卫宗建脸色似铁水浇铸, 铁青着推开门房, 跨着大步走进庭院。
门房怔怔站在原地,看着淋雨的卫宗建, 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进了垂花门,路过一处院子时, 卫宗建脚步微顿,然后推门进去了。
庭院那株金桂被风吹得歪斜, 花瓣零落了一地,碾进脏污的泥土里,衬得院落更加清冷孤寂。
自夏子凉病逝后, 卫宗建便很少来这处院子, 继室嫁进侯府另置在其他院子, 这些年卫寂一人住在这里。
卫寂离开侯府, 这处院子便空置了。
房门没有落锁,每隔几日就会有人来打扫, 屋内还算干净。
卫宗建走进去,看着多年未变的摆设,往日的记忆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