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金福瑞笑道:“奴才一看这‘囍’便觉得吉利,小时候听说书人讲,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说是便是这个‘囍’字。殿下您看着一左一右,像不像两个相伴一生的人?”

末了金福瑞又夸,“还是小卫大人聪明手巧,奴才可剪不出来这样工整对称的字。”

姜檐抬起手中的字,在灯下又细细打量,越看心里越美,像刚咽了一块方糖。

金福瑞走过来道:“殿下,要不要奴才找个画框,将这个囍字裱起来?总归是小卫大人的一番心意,裱起来能存放得更久一些。”

听到‘心意’二字,姜檐耳尖动了动,“你总说心意,那他到底是什么心意?”

他的声音渐小,说到最后几乎没了音。

金福瑞抬头看来,就见姜檐神色怔怔,眉宇间带着不自知的怅然。

这话不好答,金福瑞没敢说话,只是小心从姜檐手中接过字,“奴才去将字装裱起来。”

姜檐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他钻回被窝,面上的郁郁并未消退。

第60章

卫寂第三日来东宫时, 姜檐神色恹恹的,一整日都没怎么说话,也不知是不是烧得难受。

隔日他的心情转好,情绪恢复正常, 只是不像前日那样总冒出卫寂听不懂的古怪话。

雨露期最后一日, 姜檐总算烧得没那么严重, 还与卫寂商量要去哪儿看桃花。

京中有两处桃园, 一处在山上稍大一些,旁边还有一条小河, 这个时节常有儒生在此搭上营帐, 饮酒、赏花,然后作诗。

另一处不过两亩桃林, 但不远处有梨园, 三月梨花开得也很好。

卫寂在京中这些年,压根没去过几次诗会, 他是想看一看文人斗诗,但顾念到姜檐不喜欢这些酸腐的东西, 因此选了小桃林。

约好了日子,但极为不巧的是, 皇上下旨召卫寂进宫。

按理说科考后,最早也要等上半月才能放下授官文书,这还不到十日, 皇上却要让他入宫, 卫寂不免惶然。

一路上提着心, 等被大太监引进殿内, 看到立在圣上身旁的姜檐,以及被赐座的卫宗建, 卫寂的不安到达了顶峰。

卫寂紧紧攥着袖口,强作镇定地跪下行礼道:“臣见过皇上,太子殿下。”

明德帝的嗓音沉稳又不失温和,“不必拘礼,起来坐罢。”

小太监忙搬过来一把椅子放到卫寂身后,卫寂坐了下来。

因为心有不安,他只敢虚虚坐在上面,屁股挨了一点椅子,余光忍不住瞥了一眼身侧的卫宗建。

他们父子已有三月有余未见。

卫宗建穿着一身常服,似乎也是突然被圣上叫过来的,手中还拿着一卷纸,神色肃然,看也未看卫寂。

卫寂收回目光,垂下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

明德帝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爱卿手中这卷有关水利兴修的策论,正是出自小卫之手,爱卿以为如何?”

卫宗建颔首,“犬子不过囫囵读了几年书,都是一些粗鄙浅薄之见,蒙圣上宠爱了。”

姜檐听不得旁人这样贬低卫寂,哪怕那人是卫寂的父亲。

他皱起眉出声道:“何以见得是浅薄之见?”

卫寂闻言汗都要下来了,生怕姜檐当着皇上的面说什么不得体的话,再惹圣上生气。

姜檐没有如卫寂所想那般,他一脸正色,“这次科考,抽中水利一题的共有七十九人。三位主考一一审阅过后,从中选出最好的两份呈上来。

姜檐看着卫宗建,“若卫寂所写华而不实,言之无物,又怎么会选他为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