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因为那道疤确实是为给《河山图》调色,研磨矿石时不小心划伤的。
见卫寂不说话,姜檐气极怒道:“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此话说得有点不讲良心,卫寂只跟许怀秉相处不到半年,他俩待在一起时大多是他看书,许怀秉品茶,或者弹琴。
跟姜檐则认识了四年,这四年他对家中的弟弟妹妹都没那么耐心地哄着。
说完大概也是觉得自己这话有点无理取闹,姜檐补了一句,“你骗了我很多事,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卫寂叹了一口气,“臣没有骗你,臣与他并非殿下想的那样。”
姜檐生气无非是吃醋,觉得他可能喜欢许怀秉。
但这怎么可能?
他那时还小,情窍开得又晚,压根对许怀秉没有那样的想法,只是曾将许怀秉当做朋友。
姜檐这样发脾气,无非心里还放不下他,卫寂垂下眼睛,声音轻而缓慢,“臣那日对殿下说的话,都是臣心中所想。”
姜檐的身子顿时僵住。
卫寂说的‘那日’是指在寝殿那天,他对他说自己绝无爱慕,只有情谊的那番话。
姜檐一下子泄了气,大声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抿着唇,静了半晌才说,“我已经跟我父皇说了,过了这个年我就帮着处理政务,行太子监国之任。”
他知道许多人觉得他这个太子不合格,便是卫宗建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卫宗建也不会如此防着他跟卫寂在一起。
越是这样,他就越要做这天下最好的太子,配这天下最好的人。
第40章
卫寂生病的消息传到了侯府, 老太太听闻后,故意在用饭时与继室商量将卫寂接回来,以此试探卫宗建的态度。
席间卫宗建一言未发。
老太太很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知道他也是心软了, 但碍于自己的颜面不好开口。
老太太最终拍板, 差人去太傅府邸接卫寂回来。
其实以前她的确看不上卫寂母子, 但随着年岁越来越大, 性子越发和软,便盼望着膝下儿孙成群, 以享受天伦之乐。
但卫寂在这个家伤透了心, 再加上他不是真的感染风寒,这个时候他宁可回京郊的庄子, 也不想回侯府。
侯府管家铩羽而归。
见卫寂不肯回来, 卫宗建大发雷霆,还对继室放出了狠话。
“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 过年也不许派人去接他,就当侯府从来没这个人。谁要是敢去, 谁也别跟着回来了。”
继室性子柔和,见卫宗建发了怒, 没太吱声忤逆他。
一旁的老太太气得仰倒,卫宗建这话看似是对继室说的,实则是在说给她听。
“你也不必指桑骂槐, 我是老了, 没用了, 招你厌烦了。赶明个你就给我抬副棺材过来, 等我死了,你愿意怎么在这个家耍横就怎么耍。清明重阳你也不必来给我烧纸, 就当侯府没我这个娘。”
看老太太气坏了,继室赶忙过来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卫宗建心里亦是一肚子火,却不敢再说话,省得真把老太太气个好歹。
老太太一手抚着心口,一手重重戳了戳拐杖,“明个你亲自去把人给我接回来,接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