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煊眼中闪过真切的怒意。
他目光下意识扫过秦修弈的身子,这才发觉自己究竟将对方身上的伤疤记得有多牢。
即便隔着一层衣袍,也能描摹出那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有几处更是伤在命门。
他不由自主回忆起秦修弈昏厥那日,太医所言。
“伤及心脉,先前似乎还有旧伤,若非遇见有些本事的神医,恐怕......”太医言尽于此,又叹息一身,“陛下,福大命大。”
还有夺权那日,若非自己在场,这新伤旧伤加在一起,即便有九条命也该败完了。
他事后寻到了一种奇药,趁着新伤时抹上,伤口愈合极快,且不会留下疤痕,但要忍受几日非常人可承受的剧痛与奇痒。
被折磨得咬着衣角苟延残喘时他便想着,幺秦在风关受伤,会不会也这般痛苦。
分明是最为娇贵的命,为何总如此轻贱自己?
霍少煊闭了闭眼,缓了缓神正欲开口道歉,腹部就忽然一沉。
他垂眼望去。
秦修弈慢慢将头靠在他的腹部,似乎也意识到他为何动怒,轻轻蹭了蹭后,嗓音有些沙哑地小声道。
“......是吾之过,少煊莫怪。”
作者有话说:
小九:谢邀,玩脱了,挨打了
第63章 风雨欲来
一股郁气悄无声息地散去。
霍少煊沉默片刻,抬手轻轻触碰他的脖颈,修长微凉的手指顺着下颚摸了摸他的脸颊,放缓嗓音问。
“疼不疼?”
其实那点力道与挠痒无异。
但秦修弈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卖乖的好时机,眯眼享受的同时,他沉默地摇摇头,将额头抵在霍少煊的腹部不愿动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霍少煊目光下移,在触及对方玄袍胸前的威严狼头时,眼神顿时清明不少。
他方才是疯么,掌掴一国之君?
但似乎......的确没有办法将他当做一国之君来看待。
霍少煊眼神复杂,迟疑了许久,却依旧没能说出那句“陛下,方才是臣失礼了”。
反倒是脑中忽而想起昭元皇后曾说过的一句话,那语气满怀落寞。
“太子殿下乃烟芸之夫,陛下乃天下之主。”
尔虞我诈中的相知相惜与飞蛾扑火无异,若她再贪心一些,便会灰飞烟灭。
而若她止步于此,终其一生也只能瞧着她珍爱的火光化为残烬。
这深宫之事,多数人听闻后只是唏嘘叹息,念叨上一句皇家无情,可偏生就是有人自甘堕落,郁郁而终。
这一刻霍少煊却莫名懂了些许。
珍视之人近在眼前,明知对方身份尊贵,却又因过往的回忆而迷失自我。
为了那点对方给予的“殊荣”斤斤计较,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