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陛下。”霍少煊轻声道。
秦修弈没有留恋,转身大步离开,玄袍无比衬他,只是比过去多了几分高不可攀。
曾经这人来见他脚步匆匆,莽撞又热烈,如今却再难听见了。
从军多年令他步伐稳健,而秦修弈……如今恐怕根本不想见他。
唯一不变的,就是他每次离开,似乎将四周鲜活的气息,也一并带走了。
霍少煊凝视着殿门良久,才缓缓收回视线,自嘲地喃喃自语。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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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盛殿
秦修弈嫌弃之前渊帝的寝宫,便换了一处,重新挂上牌匾。
“借着这次户部疏漏,我们的人顺利剔除掉一些不干净的石子,只是......”魏庭轩轻嘶一声,“有点蹊跷,此前朝中可谓是鱼龙混杂,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交缠着,如今一瞧竟比我们预料的情况好上许多,看来贤亲王下了不少功夫。”
秦修弈没说话,盯着茶盏微微出神。
魏庭轩对于他这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模样习以为常,自顾自道,“京中的守卫是前朝那批,陛下,不如将羌明赋调入玄京,任京都巡卫统领?”
羌明赋算魏庭轩半个徒弟,聪慧内敛,为人刚正,若他任职巡卫统领,办事也方便些。
秦修弈颔首,“准,命他明日启程入京。”
“是。”魏庭轩应声,旋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端详了一番秦修弈的脸色,迟疑道,“陛下,还有一事。”
“说。”秦修弈简言意骇。
“......如今,陛下登基也有一段时日,臣前些日子听到些风声,说是诸位大臣闲暇时......正商讨着选妃立后之事,陛下最好心中有个准备。”
秦修弈终于抬头看他,那目光沉静,叫人瞧不出什么情绪。
魏庭轩斗胆猜测,陛下心里多半在骂人。
不过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此前后宫的女子及渊帝的子嗣已按陛下吩咐,送往承天寺命人照看了。”
“嗯,不必多规束,若有另嫁的女子,给些嫁妆,”秦修弈狭长的眼眸微敛,显然烦躁于即将面对的“选妃”。
“陛下。”魏庭轩笑了,虽说如今多少遵循着君臣之仪,但彼此之间并没有太多避讳,他直言道,“恕臣逾越,渊帝的子嗣存留世间,无疑是养狼为患。”
“真是他的?”
秦修弈冷不丁来了一句,魏庭轩哽了一下,瞳孔骤缩,“陛下的意思是?!”
“不知,随口一说罢了,你当真了?”秦修弈语气淡淡的,看上去无比平静,却无端透露出一股蔫坏的味道。
魏庭轩无可奈何,“陛下......”
“昏庸无能、心狠手辣之人是秦泯渊,与女人孩子有何相干?”秦修弈瞥了他一眼,“我瞧你是鞭子吃少了,朕早说过,手中的武器应指向敌人,而非残杀无辜,更何况……”
“若真如你所言,朕倒并不认为是祸患。”秦修弈轻笑,“真能将朕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那么狼玄月日后交于此人,朕倒也能安心。”
魏庭轩神色微怔。
秦修弈神情自始至终都是从容的,他身上隐约透露着一股张扬感。
分明平日里表现得冷淡慵懒,闲暇时喜欢阖着眼靠着,也不出声。